可云崖派上下长老弟子济济,她该从何寻起?
“萧姑娘?”临舟手掌在她眼前挥了挥,“你看起来有些乏了。”
“期待令徒风采,”他随即起身,“今夜多有叨扰,告辞。”
临舟走后,黑暗将孑然一身的萧无极层层包裹。
她又看不清前路了。
不记得如何入了梦,待浑浑噩噩再次睁眼,见愁担忧的神情冲淡了萧无极的惶恐。
是了,她还有千厌门。
“门主,你怎的在房梁上便睡去了,我起来四处寻你半天才寻得。”
萧无极道:“练剑练过头,没注意。”
见愁带着几分责备道:“过犹不及,门主还是要张弛有度些。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如何向主子交代啊。”
是了,她还有谢太妃。
萧无极咧嘴笑答:“知晓了。”
今日比试的明明是紫玉和青岚,傅红红却不知怎的眼下乌青,如同彻夜未眠一般。
顶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傅红红略显窘迫。
紫玉一脸动容:“红红,你竟为师姐忧心至此...”
“哈...此为师弟应该的。”傅红红顺坡就爬。
右脚一踏进演武场,萧无极便觉察到一股诡异的沉默正于此地蔓延。
披甲护卫一左一右分立拱门两侧,其余数十位形同复刻的护卫四散于场中,并如出一辙地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不待她再一步看清形势,只闻一女子的暴喝扑面而来:“千厌门一众狂徒,速速跪下!”
见愁闻言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双刀在暗处默默蓄势。
萧无极面色一沉,不卑不亢与来人对视:“郡主好大的气焰,敢问所为何事?”
各参试者或惧于披甲护卫威势,或装作眼盲耳聋,尽数缄默。
观试台空无一人,那些长老们倒是识趣,闻得风声便各自独善其身。
玉氏在傅氏的地盘出了事,没谁愿触这沾上就甩不掉的霉头。
玉婉淑对萧无极之态极其不满:“谋害昭王世子,够不够本郡主灭你满门?”
玉武彻死了?
萧无极心头骇然。
孟书岚匆匆穿过人群至萧无极身边,道:“话可不能乱说,婉淑郡主这般胡乱定罪,皇家便能如此胡来么!”
言尽于此,她话中深意为——你玉氏颜面不要了?
皇族也得讲一个事出有因,何况各大势力皆有人在场,你丢得起这个脸么。
玉婉淑恨不能一巴掌扇孟书岚脸上,她虽为郡主,可上有堂兄,即当今陛下,还有一众皇子皇女,而下有父王,怎的玉氏全族脸面被这么几句四两拨千斤的话统统安在她一人身上。
萧无极仍装作波澜不惊道:“郡主可有证据?”玉婉淑在此守株待兔,并未直接派人问罪,她猜测一为玉武彻之死刚被发现不久,二为在傅氏祖宅,她玉氏再不满也有所忌惮,不敢随意血溅当场。
若玉婉淑真有什么捏造的证据,千厌门如何自证?
目光所及之处,未见临舟。
心底骤寒,萧无极凝神思忖,如何护得几位徒弟周全。
“本郡主候于此处多时,派人将在场参试者一一盘问,只剩你们。你要证据,那本郡主便问上一问——那贰拾捌签,于你家徒弟手中否?”
紫玉下意识捏了捏袖子,无措地看着萧无极。
萧无极反问:“是又如何?”
“哈!”玉婉淑更是怒发冲冠,细密的血丝逐渐将眼眶填满,“世子今早暴毙,死不瞑目!另一贰拾捌签被他紧握于手,这定乃他拼死留下对歹人的指引!你千厌门为取胜,行径卑劣,连昭王世子都敢暗害!”
“拿下!”玉婉淑早已不愿听对方的任何“狡辩”,披甲护卫闻声而动。
抽剑,出刀,鞭啸随其后。
那股熟悉之感再次涌上心头,玉婉淑盯着萧无极,将在盛乐坊和自己短暂交手之人与对面的女子逐渐重合。
原来是你。
好一个萧无极。
“且慢!”
瞬息之间,局势千变万化,只因一人的到来叫停。
男子眉宇间不怒自威,未配任何兵器,身后仅有随从二三。
他恭敬躬身,低头道:“见过郡主,郡主万安。”
“世子尸骨未寒,本郡主可不安,”面前人的礼数挑不出错,可玉婉淑却不由自主有些心怯,神志清明几分,“傅首辅,免礼。”
傅有德起身直视玉婉淑,瞧不出喜怒:“还请郡主再转告昭王,我傅氏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再?
玉婉淑瞬间明白,傅有德对她发现玉武彻尸身后便派人给昭王送信的动作一清二楚。
她知道父王若听闻玉武彻被暗害,定会出动府内暗卫,前来讨个说法。
那这信...究竟送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