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乐坊的秋萝怎会在此?
“萧...公子?”秋萝适应了白日光亮,看着女子模样的萧无极,有些迷惑,“不...萧...姑娘?”
傅有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道:“怎么,旧相识?”
“可谓是此生无处不相逢,”萧无极没搭理傅有德的明知故问,上前扶起秋萝,关切道,“发生了何事?”
既是盛乐坊的姑娘,那这秋萝理应是凤玄手下,难道凤师父要杀了玉武彻?
“你问我发生了何事?”秋萝轻嘶一声,生硬地将萧无极的手甩开,“那日若不是你闯来,我又怎会被坊主赶出?”
“玉武彻就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二位便。”
瞧着一副破罐子破摔样子的秋萝,萧无极复而伸手,趁秋萝躲避不及,翻起她袖子一角。
紫红的淤青斑斑点点,爬满了小臂,向袖更深处蔓延去。
萧无极眼神杀向傅有德,却见对方连连摆头,急着表明与他无关。
心被那累累伤痕揪了数下,或是怕听到答案,亦或是知晓秋萝不会说,萧无极将万般疑惑暂先憋了回去。
“其实,秋萝姑娘缘何要杀世子殿下并不紧要,”傅有德随即手掌向外摆两下,示意小厮将秋萝再次打包关押,“紧要的是——昭王不会信。”
萧无极未作阻拦,秋萝留在傅氏手里应比暴露在外强些。
不论玉婉淑现下认出她是那日盛乐坊的蒙面人与否,只要来日有心查探,总能查到盛乐坊与萧无极的渊源。
玉婉淑当下只以为萧无极是为取胜不择手段,可若待玉婉淑想明白其中利害,将萧无极,盛乐坊,秋萝串联在一条线...
“如若秋萝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无人指使,仅她一人所为...”傅有德言尽于此。
萧无极当然清楚,这话怎么听都像在帮背后之人脱罪。
再添个甘愿赴死的戏码,那她这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萧无极问:“首辅以为,我当如何?”现成的靠山,不问白不问。
“就算我傅氏鼎力相助,与昭王作对,最终也顶多讨个两败俱伤。”
“所以呢?”
傅有德缓缓道:“当避则避。”
萧无极差点嗤笑出声:“这...还当真是高见啊。”
“殿下身边人若有眼力见,应当已去向你母妃送信,”傅有德并不似在说戏言,“现下只看...是昭王动作快,还是谢太妃更胜一筹了。”
萧无极不再作声。
她明白,此事根源不在于寻得“秋萝背后无人指使,乃自行谋杀”的实证,而在于两边权势的博弈。
谁能让世人相信他口中的真相,谁即为真相。
无从施展自身,只能指望着他人的力不从心之感可真不大令萧无极舒坦。
但也仅能如此。
“殿下那几个小徒弟也不知比试结束否,”傅有德送客之意显而易见,“臣奉劝殿下,若非要观试,最好低调些。”
离开后,比试竟继续了?傅有德对回王都一事如此急迫么。
见愁瞧她离开定会想方设法送信,那另外几个此时岂不正在演武场茫然无措。
心下担忧,萧无极起身欲走,却突然顿住脚步,问道:“刺杀师父的背后真凶,首辅可曾查出些什么?”
师父暗地经营八卦网,乃为母妃办事。
虽说是暗中行事,可若师父行事真被什么人察觉...
如今傅氏都来投靠于谢太妃,说明时局动荡,有贼心者不在少数。
是谁会因发现谢太妃权柄而妄图毁之?
云崖派?江湖门派就算抢了龙椅也没能耐把控朝堂,传闻中云崖派背后的神秘靠山是什么人物?
疑团接踵而至。
傅有德道:“臣说过,死讯传来前,对她那些年之事一无所知。”
意思不就是再次听说傅晚音的时候她早死了,怎么会是他干的。
萧无极腹诽,呵,避重就轻的老狐狸。师父生前,你是一概不知,可你敢说在这之后没敢私下暗查么。
既猜到这老狐狸定不会告诉她什么,萧无极也没再追问。
临舟没打过她时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对,来日方长。
观试台上,一男子翘着尾指,食指冲着擂台,侧身问旁边的女子:“阿昭,你是说你亲眼看到这千厌门中有弟子用了逐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