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情愿,我自是乐意,对了,”被孟书岚这么一打岔,萧无极这才想起原先要做的事,转而问,“今日你可见过临舟?”
孟书岚思索一番,答道:“并未,怎么...你何时与那厮这般熟稔了?”
萧无极叹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曾夜半论剑,若他晨时在场,便可直接了当地向世人和那咄咄逼人的婉淑郡主表明我非杀害世子之凶。可他未曾出现,那“凶手是谁”这一疑问,自此就埋入在场人心念间,来日口口相传,不知我千厌门又会被议成什么妖魔。”
谤议她倒也不怕,只是此事涉及皇族,萧无极自认还没有与其抗衡之力,多一事自是不如少一事。
“原是如此,但我以为此人未现身并不奇怪,”孟书岚道,“像墨骁然为玄青宗掌门之子,于宗内地位可远远不及他爹那宝贝徒弟闻怀煜——哦,就是你我初见时,你将其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位。”
“至于临舟...云崖派弟子中倒没什么人分他的权,可他那师父...我每每瞧见便有些怵得慌,哎,扯远了,总而言之,云崖掌门断不会允临舟搅和进今日这般浑水。”
萧无极心下明晰,呵,又是个被逼无奈的戏码。不过既临舟或对此不甚知情,何况二人仅几剑之交,她也懒得计较。
回至所住院子近处,萧无极眯眼打量着院门口一鬼鬼祟祟的身影,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更“鬼鬼祟祟”地紧随其后,暗中将左手伸至其脖颈旁。
“你在干什么?”萧无极飘飘忽忽的声音蓦地出现。
“关你什么事...啊——”话音未落,萧无极便死死掐住此人咽喉,将其转过来直面着自己。
她的眼神毫无温度。
被掐住之人惊恐溢于言表,再三举着双手求饶,萧无极才稍稍松了半成力。
“滚。”
强行逼问其目的也未必能问出实话,萧无极不愿枉费光阴,心下有些杂,只想让这些阴沟老鼠从她目光所及之处消失。
那人如蒙大赦,踉跄着离她而去。
撑着终觉几分倦乏的身子进了院,萧无极意外发现徒弟们皆未眠。
紫玉手肘猛怼傅红红,只见傅红红忽地从桌边站起,有些迷糊地朝萧无极的方向看去,眼中掠过喜色,清醒过来,忙不迭拾掇起桌上的碗筷。
碗中乃众人提前分出的几道菜,虽已冷掉,可萧无极腹中空旷许久,被几人围着倒是嚼得津津有味。
几人虽好奇,但什么也没问。
“青岚,为师还未来得及恭贺你取胜,”萧无极看向青岚,她对自己没能亲眼目睹有些遗憾,“做的甚好。”
青岚赧然一笑。
“紫玉,你明日便回望月洞天,逐月步今日引起非议,还是离远些好。”她可不希望再有寒峥那般的居心叵测之人对紫玉下手。
“可...”紫玉试图分说。
“就这么定了,从前说要做朱雀,我瞧你可还没做明白。”萧无极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寒峥虽居心叵测,对紫玉也勉强算得上君子。
可现下傅宅之中,天晓得藏着多少小人。
紫玉似是有些赌气,只应了一声,转身拉着青岚回了房。
默然良久,萧无极对着面前最后一位弟子道:“红红,明日比试...尽力而为就好。”
她轻轻扶额,将倦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又道:“见愁仍未归么。”
“嗯,”傅红红接过茬,“师父...你...还好吗。”他觉着师父不大好,可又不知从何问起,又如何能帮得上她。
和青岚紫玉相比,傅红红与萧无极相处时日要少上许多,对于萧无极的过去,他无从得知,他亦从未问过。
可这位来历难明的师父,却总能让他全心全意地信任着。
她还好吗?
闻言,萧无极只能苦笑。
她当然不好。
随着心意追寻仇恨的根源,可那仿若是千年老树在地下错综复杂的根茎,牵一发动全身。
说要接近云崖派,可唯一和她有过接触的云崖派中人不知所踪。
还有那莫名其妙没了命的玉武彻和盛乐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秋萝又是怎么一回事?
颅中不时会涌现些许零零碎碎的片段,萧无极曾一次又一次试着拼凑,可最终一次又一次未果。
她真的不想一直这般被蒙在鼓里地活着。
在外人面前展现的运筹帷幄,有几分是强撑,又有几分是在赌?
靠所谓一腔鲁莽,她真的能走下去吗?
“师父,”默然良久,傅红红坐至萧无极身侧,伸出手悬至她双手上方顿住,迟疑片刻,仍是收回,“不论发生何事,我们...我永远在你身后。”
明日,他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