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前的工作日，邓芊芊把时间切成了两半，上午在工位审稿，下午去出版社资料室翻旧刊。

《余温》创刊号到第三期的合订本锁在铁皮柜里，钥匙在档案室管理员老钱手里。

老钱给她开了柜子，说这一套是方主任五年前让存起来的，“他说以后有人会来找”。

她把合订本搬到靠窗的长桌上，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注，绿色是林承煜专访中可以直接引用的段落，黄色是需要核实的细节，粉色是她想在开栏语里回应的句子。

翻到创刊号扉页的时候，她停住了。目录上“木作”两个字印在第一个，作者栏写着方主任的名字，采访对象：林承煜。

五年前他亲自主笔，五年后他否了她的选题，她把那张扉页拍了张照片。

周三午休，林羽赫来送咖啡，他靠在出版社大门口的台阶旁边，看见她出来，递过去一杯。

邓芊芊接过来喝了一口，“后天专访，你不许帮我说话。”

“好。”

“如果我问到你不愿意让他说的……”

“不会。”他摇了摇手上的咖啡，“他想说什么，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的决定，也尊重你的。”

傍晚邓芊芊回到公寓，把《余温》合订本摊在茶几上，翻开采访本。

醋醋趴在她拖鞋上，下巴搁在她脚背上。她列出了十一个问题，划掉五个，剩下六个。

其中三个和林羽赫有关，“您教过他榫卯吗？”“他小时候做的那张凳子还在不在？”“他说他学木工只学了‘够用’，您觉得他够用了吗？”她在这三个问题旁边各画了一个很小的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