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考验

沈亦辰坐在书房里，沈复在对面喝茶。

“爹，我这辈子非杨婉晴不娶。”

沈复抬眼看他，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以前我小，不懂事。如今我想明白了，有些钱能挣，有些钱碰不得。”

沈复没接话。

“杨家现在什么处境，您比我清楚。杨过在军中，郭靖守襄阳，蒙古人随时会来。朝里贾仁贵还盯着。”沈亦辰看着父亲，“您是生意人，这些您比我清楚。咱家这些年跟北边做生意，挣了不少。可万一哪天蒙古人翻脸，这些钱能留住吗？”

沈复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两下，没停。

“咱家要是还想两头下注，”沈亦辰声音低了一点，“我没脸去提亲。”

屋里沉默了很久。沈复的手指终于停下，抬眼看着儿子。

“你想好了？”

“早想好了。”

沈复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又放下，望向窗外。街上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很慢。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没有声音，只有节奏。

“爹，蒙古人是什么样的人，您见过的，对不对？您去过北边，见过他们怎么烧村子、怎么杀人、怎么把大宋的子民当牲口一样驱赶，对不对？”

沈复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辰儿，我们只是生意人。能挣钱就行。这些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最后那句说到末尾，自己先没了底气。他看了沈亦辰一眼，儿子没有退让的意思。

沈亦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爹，咱家的根基在临安，可襄阳是大宋的命门。襄阳一破，蒙古人顺江而下，临安能保得住吗？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您挣的那些银子，到那时候能买命吗？”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的眼睛。

“您问我有什么关系？蒙古人烧村子的时候，不问你是不是生意人。他们杀人的时候，不问你挣不挣钱。等他们过了江，临安就是下一个襄阳。”

沈复没有说话。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沈亦辰看着父亲，“大宋没了，咱家的铺子、咱家的宅子、咱家积攒了三代的家业，还在谁的名下？”

沈复的手指顿在桌上，不动了。他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去，望向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近近地响，他始终没动。

沈亦辰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把窗棂吹得咯吱响了一声。沈复忽然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瞬，然后推开。

“北边那几笔，”他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让人停了。”

沈亦辰愣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去吧。”沈复摆了摆手，“别在跟前杵着了。”

沈亦辰起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婉晴那丫头……你倒是先让人家点头啊。”

他没回头，嘟囔了一句：“爹，您倒是比我还着急。”

说完加快脚步出了书房。

门关上，沈复靠在椅背上，自己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我儿子一表人才，”他自言自语，“家大业大，我不信那丫头看不上。”

后日中午，腾龙阁二楼雅间。

杨过带着杨婉晴先到了。推开窗，汉江就在脚下，水波粼粼。杨婉晴坐在旁边，低头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亦辰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杨婉晴，眼睛顿时亮了，脱口而出：“婉晴妹妹也在？”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上微微发热，赶紧给杨过见礼：“杨兄。”

杨婉晴站起身，朝沈亦辰微微一福：“婉晴见过沈公子。”声音不大。

沈亦辰连忙还礼，耳朵尖红了。

杨过笑着招呼他坐下：“来了？坐。”郭芙也在，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沈亦辰一一见了礼，这才坐下来，偷偷看了杨婉晴一眼。杨婉晴低头喝茶，没看他，耳朵尖还是红的。

菜端上来，几杯酒下肚，气氛松了下来。几个人聊起蒙古人最近的动作、襄阳城的防备、江湖上的见闻。沈亦辰不卑不亢，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看法，不是人云亦云。杨过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数。

郭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随口说：“晴儿，陪我下去看看鱼端上来没有。”杨婉晴心知她有意支开自己，点头应下，跟着郭芙走出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