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溢满眼眶,怎奈娘亲却哭的好似再无半分指望一般。
苏棠宁没有法子,只得缓缓站起身来,耷拉着肩膀,一步一步朝书院走去。
书院是必须要回的,若是不回,娘亲怕是活不得了……
夜晚,寒风卷着枯叶砸向她凌乱的发,扬起的渣滓蹭在手上,沾着冻疮流出的浆,痒裹着痛。
她忍着快要麻木的痛,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
轻轻推开书院的门,守门的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对着火堆打盹。
苏棠宁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宅舍,灯光穿过明瓦,亮的人心慌。
她皱起眉来,叹了口气,走向火堆,缩在一边,打量着就这般对付一晚。
“回斋舍去,再晚先生要罚!”守门的大叔挥手驱赶道。
苏棠宁鼻头一酸,只得起身,拖着腿往斋舍里去。
吱呀——缓缓推开门,房中嬉戏声顿时停了。
苏棠宁僵直着后颈,丝毫不敢抬眸跟任何人对视,缓慢拖拽着步子,往自己的床榻移动。
一步、又一步。
无人阻挠,终是走到床边,她飞快钻进被窝,将整个脑袋都蒙了起来。
“哟爬龙床的回来了!苏棠宁,同窗十年,咱们倒不知你有什么狐媚本事,竟将当朝王爷都攀附上了,直逼得慕容家小姐亲自离京,来咱们这山野寻夫!”寒琪的嘲笑好似冰凌,刺的本就冰冷的被窝,愈发冻的扎人。
苏棠宁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王爷、慕容家,这怎么可能呢,天子近前最尊贵的人,会来这穷乡僻壤?寒琪定是编来吓她的。
她打定主意龟缩不出,只要她任打任骂,寒琪一会儿便就没有兴致,向来就是这样,寒琪就是只没有毅力的母夜叉!
于是,她躲在被子下,蒙着双耳,蜷缩着身子,只盼尽快昏睡过去。
半晌,寒琪果然没了声音,只听哐当一声响,是铜盆的声音,哦,原来是接水洗漱去了。
苏棠宁心下稍安,心底默念:是的是的,这便去睡吧,都去睡。今日之事都是梦,什么容嫣、什么先生都是梦,一觉睡完,明日她又是秋珉书院最懂事听话平平无奇的苏学子。
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困意袭来,苏棠宁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只觉身上痛意都淡了许多,脚步声近,苏棠宁忙掖了掖被子,帮身旁同窗们腾出位置来。
哗啦——
寒意比理智先到,苏棠宁尖叫着站起身来,便见被子湿漉漉好似寒冰,寒琪攥着铜盆哈哈大笑。
来不及生气,苏棠宁跳下床,光脚奔向衣柜,飞速脱掉身上棉衣,找了件干衣换上。
“做……做什么?”苏棠宁冻得哆哆嗦嗦,飞快搓着身子取暖。
“滚出秋珉书院,立刻,马上!”寒琪指着斋舍的门,冲她吼道。
“不能走,明日还有课呢。”苏棠宁答道。
寒琪气笑了:“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演戏,今日丢了这么大人,但凡你知廉耻,此生都没脸再回来了吧?”
苏棠宁心下叫苦,可不是此生都不想回来,但是我娘不让呀!
“我错了,我改。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先生没有生气,嫣儿小姐也没在意,他们大人有大量。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寒小姐,好主子,寒女侠,饶了我吧,我还要留下侍奉,替您挡着脏活累活呢!”苏棠宁拱手求道,极其识时务。
“蠢东西,你得罪了七王爷,我爹撵你都来不及,还指望他护你?这次,就算你那狐媚子娘再……”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截断所有污言秽语。
苏棠宁脸色气的煞白,瞪着寒琪眼神似要杀人一般。
“苏棠宁!你敢!杀了她!”一声怒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