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给二哥送菜的,方才竟忘了给,也罢,他素日爱食荤,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萧景宸说着从蒙面暗卫的手中接过一个食盒。
“小人不敢,小人今日食素。”苏棠宁低头答道。
“好。”萧景宸答道,声音好似有些失落。
苏棠宁不语。
半晌他又扭头看了她一眼:“今日是我生辰,我不能总在这儿,你……可明白?”
“恭送王爷。”苏棠宁拱手道。
她自然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二十多年前的大年夜,皇五子同慕容家小姐同日降生,陛下大喜,故而每年大年夜,朝廷都会给大小官员们赐下厚赏。
以往每年的大年夜她都会跟爹爹娘亲围着火炉,念叨着两位贵人的恩德,盘算着今年能攒下多少银钱来。
可是银子太难攒了,每次好容易凑齐了一两,便总要有些什么事,将那一两拆碎成铜板。再怎么俭省,都挤不出整钱来。
在景宸先生去书院前,她整整十年都未攒够一两纹银。
所以当景宸先生第一次给她碎银时,她愣怔了许久,那好像是她此生第一次摸到银子。
景宸先生来书院不过半月,她便攒了五十两,好似是她一生都挣不到的钱。
一个足够买她性命的钱。
“今夜你受委屈了,我许你个心愿,你尽管讲来。”萧景宸转过身,复又走了过来。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苏棠宁在心底默默地想。
半晌,她拱手道:“求王爷治好李大人的伤。”
“这个何须多言,本王自有安排。快说心愿,一切皆可。”萧景宸郑重地说道。
呵~睿王爷果真仁善。
便是遇见路过的狗,王爷都想赐一个金骨头吧?
苏棠宁冷笑着攥紧了拳头,声音却越发谦卑:“求王爷准小人入漕运司。”
“你……好,我应你。”
萧景宸抬步走出门时,二哥萧景渊正在街口等他。
一见他出来,二哥便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给你带的晚膳,都是你素日爱吃的,吃吧。”萧景宸将手中食盒塞到他手里,耷拉着肩膀往马车上去。
二哥此刻欣喜得登时忘记了发怒:“当真?你会给我送菜?”
身后传来食盒打开的声音。
“炙鹿肉、翡翠蹄髈、烤乳鸽、蒸熊掌???我何时爱吃这些了!”二哥在身后咆哮。
“是啊,她也不爱吃。”萧景宸喃喃道。
“谁?那个黑鬼?”二哥冲上来,挡到他身前。
萧景宸轻叹一声:“明日安排她去漕运司,还有李寂你不得再为难他。否则,我便亲自护她。”
“萧景宸!你根本不知道你帮的是谁,那个李寂该死,罪该万死!”
他轻轻扒拉开二哥的手,默默爬上马车:“进宫。”
车帘落下的那刻,耳畔突然响起那句:小人今日食素。
*
浓云遮月,路上看不见丝毫光亮,苏棠宁却脚下飞快,一路走过三条街巷,最后在巷尾一个极其窄小的门脸处住了足。
“店家,店家!”陈旧的木板被她拍得咚咚直响。
哐当一声,里间传来开门的声音,房中昏黄灯火一晃,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个缝。
苏棠宁忙快步跨了进去。
“先生!先生!”苏棠宁连声唤道。
“住口,谁准你贸然往这里来!”易苒芳掀开后帘,披着外衫从里间走了出来。
“先生!”苏棠宁一下扑到她怀里。
“先生救我,齐王他要杀我。”苏棠宁嚎啕大哭起来。
易苒芳忙搂着她把她拉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