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刚泊稳扁舟,方多病已负着昏迷的笛飞声踏上岸来。
苏小慵惊叹此间天地浑然自成,新奇地四下张望。
“李莲花,这三年光景,你便栖身于此么?”
李莲花颔首:“如何?此地不比莲花楼逊色吧?”
“确是不错,然莲花楼尚有一点胜过此处,便是自在。天地辽阔,任我往还。”
“没错。但只要心安,身居何处,皆是自由。”
方多病将笛飞声安置榻上,李莲花拧眉搭脉。
方多病急问:“如何?可是中毒?”
李莲花摇头:“若真是中毒,倒好办了。他伤及根本,我先以内力封其四处要穴,暂止其血。”附掌其身运转内力。
苏小慵正寻了扫帚洒扫:“我曾在爷爷秘阁中曾见记载,南胤有种奇药,入体后随血脉周行全身,多作药引子。”
李莲花赞许地瞥她一眼:“小慵所言极是。此药中混有提纯无心槐。所以阿飞会无法止血,助理内力随血而泄。若再不施救,他这一身惊世修为,怕是难以保全了。”
榻上笛飞声眉峰紧蹙,面露痛楚。
方多病轻叹:“阿飞放心,我们必想办法求你,我还们还需要你这个打手呢。”
苏小慵莞尔:“方多病,你竟当他是个打手?小心他醒来给你清算旧账。”
方多病扫一眼面无人色的笛飞声:“我等着便是。”
李莲花挑眉:“哎,我说二位,当我是摆设不成?神医在此,嚷嚷什么呢?”
“你有法子救他?”
“不然呢?李某可是号称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他又没死,怎么救不了?”
李莲花神气微露,“不过,一路奔波,腹中饥馁。小宝,那角落缸中有米有肉,做饭去,吃饱了才好救人。”
方多病撇嘴嘟囔:“又支使我!”去取了米肉做饭。
苏小慵往菜畦寻了些鸡鸭啄剩的残余蔬菜,又摘回一个南瓜,也去帮忙做饭。
饭毕已是掌灯时分,方多病取来热水,为笛飞声清洗伤口。
苏小慵臂上有伤,兼一路劳顿,李莲花见她倦容满面,劝她去休息。
她却放心不下李莲花为笛飞声疗伤,执意要在旁守护。
李莲花自怀中取出一包金针,捻出其中小金刀,就火上烘烤。
苏小慵一见那针包,眼眸霎时亮若星辰,疲惫尽扫,只觉浑身气力充盈,心头暖意弥漫,连血脉都似滚烫起来。
因为,那正是她昔日赠予李莲花的金针。
当时她表白心迹遭婉拒,李莲花归还她金针,她并未取走,而是留在了莲花楼。
此刻再见到,显是李莲花一直贴身珍藏,即便他断少师、坠望江之时,也未离身。
苏小慵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酸甜苦辣翻涌不息。
她悄然退后两步,将自己隐入烛光照不到的暗影里,任由泪水如断线之珠,汹涌滑落。
她凝望着灯前忙碌的李莲花,满心欢喜,静静感受着胸中那澎湃情意与百般滋味。此情此景,于她而言,已是人间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