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再睡。”
许槐强撑着意识,吃了药。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泛上来,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去。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很快又睡了过去。
陈时安本应该可以回去了,结果他却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脑海里闪过了刚才看到的架子鼓和电子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陈时安轻轻出了门,去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
他抚摸着那个落了灰的电子琴,神情眷恋地看着它,顺手指尖便落在了琴键上,弹奏了起来。
许槐睡了大概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陈时安还在,坐在那把椅子上睡着了。许槐想下床上厕所,陈时安听到动静立刻醒来,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槐的后脑勺。一束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影子一直落在了凳子旁。
影子的指尖刚好碰到了许槐垂在床边的手指。
许槐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陈时安,不明所以,转身进了厕所。
许槐一直睡到下午4点钟才醒来,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陈时安已经回去了,许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现在还算清醒。他下了床,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房。
许槐坐在书桌前,把昨天晚上没写完的谱子写完了。他不知道写了多久,中间停下来两次,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又继续。直到窗外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他才停笔
许槐从头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后合上了本子。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屋子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这种静谧的声音让他犯了困。门铃响的时候,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许槐睁开眼,心跳快了几拍。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走到玄关。墙上的挂钟指着十点半,他写完谱之后,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许槐走到门口,看了一下猫眼。
陈时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袋子里装着几盒药,白色的药盒从袋口露出来;另一个袋子更沉,里面装了一些青菜、茄子和肉之类的。他校服没换,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应该是刚下了晚辅就来了,许槐拉开了门。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了几秒。
“……你怎么来了?”许槐的声音还有些哑。
“给你做饭。”陈时安说,“省着你不知道哪天被饿死了。”
他换了鞋,很自然地拎着袋子走进厨房。陈时安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灯下显得很清晰,校服后背有一块汗渍,大概是跑过来的。
“去坐着。”陈时安回头看了一眼许槐。
许槐现在精力恢复了大半,打趣道:“难得某人给我献殷勤,我可不得好好看着点。”陈时安瞪了他一眼,许槐怂了,就回去乖乖坐在餐椅上,视线仍然没有离开陈时安。
陈时安不到半个小时就做了三菜一汤,种类齐全,营养丰富。
许槐坐下来,端起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汤。刚一入嘴,“啊”,他喝了没两口,就被烫到出声,抬头看陈时安。陈时安坐在对面,书包还没放下,就那么看着他喝汤。
“12,你这汤今天做的有点咸啊。”
陈时安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说:“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忽然笑了。许槐说:“12,你期不期待我艺术节那天的表演?”
陈时安自顾自地舀着碗里的汤,回答得很干脆:“不期待。”
许槐瞬间蔫了,抱怨道:“你就不能稍微演一下,说你期待吗?”
陈时安喝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他,“我不喜欢期待,万一落空了怎么办?”
许槐听了摇摇头,“也是哦,但是12,我不会让你期待落空的,你就看着吧,那天我一定大杀四方。”
陈时安没说话,默默地把汤喝完。碗里的汤见了底。陈时安站起来,把碗收了,洗了,把锅也洗了,两个人收拾完,站在玄关处。陈时安换了鞋,手放在门把手上。
“药按时吃,”陈时安说,“明天早上我来看你。”
“不用,我明天能上学。”
陈时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这状态上什么学”。许槐懂了,笑了声,“行,听你的。”
许槐打开门,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陈时安走出去,转过身,看着许槐。
陈时安说:“下次注意点,有那么忙?不吹头发了。”许槐点了点头,也没有进门,他扶着门框,看着陈时安的背影在对面那个门口消失。过了一会,许槐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那台电钢琴还亮着灯,他走过去,关了灯,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
脑子里还想着下午写的乐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11点了,许槐也没有多想。拉起被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