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宋远从操作台拿了根棉签,走向2号——一个瘦小的姑娘,看上去和凌龄差不多大。宋远拿棉签沾了些水,轻轻润着她那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像在细心照料着一个瓷娃娃。这样的表情,凌龄只在安姨照顾安黎时看见过。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该不会丧心病狂到……
“抱歉了,你们忍受一下。”宋远对着何雨檬和凌龄欠了欠身,从上衣口袋拿出个小本子记了些什么,随即就要离开这个简陋的实验室。
“等等,”凌龄出声打断宋远的脚步,“你把我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何小姐应该已经和你解释过一部分了,” 宋远收起本子,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你在这里待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几天?” 凌龄冷笑了一声,“她可是待了一个月。”
宋远看了何雨檬一眼,又看向凌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他没有解释,而是走近凌龄,微微俯下身。
“你和她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到,“你比她重要得多。”
然后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表情,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凌龄叫住他,“你还没说清楚,到底要在我身上做什么实验?”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龄坐在椅子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宋远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你比她重要得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何雨檬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品,而她是……某种特例?
她把目光投向何雨檬。
那个女人正盯着宋远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龄说不清的,复杂的表情。
“他跟你说了什么?” 何雨檬望向凌龄,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气,但眼睛里多了一丝锐利。
“没什么,” 凌龄说,“他只是让我等着。”
何雨檬沉默了一瞬,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也对,” 她说,“等着就对了。反正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希望那时候,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凌龄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她把这句话拆解成两份:一份是情绪上的寒意——来自其中暗藏的威胁:她说的这些话,有几分伪装,几分试探?另一份是信息——何雨檬的用词是“记得自己是谁”,不是“你还活着”或“你还是正常人”。她选的这个词意味着,她担心的不仅仅是生理层面的损伤。
凌龄按捺住心底的疑惑,换了个问题,“2号,那个小姑娘,你了解多少?”
“不清楚。”何雨檬闭上眼睛,兴致缺缺,“问这么多,不如留着力气记住你今晚做的梦。”
“他真的只说了让我等着。”
“我真的不清楚,”何雨檬说,“我来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那时候唯一正常的是秦海。”
她再次看向那七把围成半环的椅子,看向那些或空洞或疯狂或麻木的面孔。秦海已经冷静下来了,其他人也如行尸走肉一般,不是嘴里念叨着奇奇怪怪的话语,就是双手上下挥舞翻飞。
六个人,形态各异地被固定在一个封闭空间里,没有统一的反应模式,没有可预测的行为周期。这不像监禁,更像某种混合生态观察箱。
而她,才刚被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