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这是炼丹堂弟子梁佑的交待,说宋寻曾托人传话,让他在宋亦晚的丹药里动手脚。虽然梁佑拒绝了,但足以证明宋寻心肠歹毒!”
他把玉简高高举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厉承岳。
厉承岳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说的这三桩,人证物证都有吗?”
“都有!”裴听风答得斩钉截铁。
厉承岳这才缓缓转向宋寻,目光沉静如古井:“宋寻,你可有话说?”
裴听风将玉简递与执法堂弟子,转向宋寻,下巴微抬,满脸志在必得。
宋寻终于转过脸看他。并无预想的气急败坏,也无惊骇欲绝,只不紧不慢地问了句:“请问,梁佑可在?”
那青衣弟子闻言抬起头,对上宋寻的目光。或许是执法堂的气氛过于冷肃骇人,又或许是宋寻那双不见波澜的眼睛,他竟下意识往后一退。
裴听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定在原地。
“梁师弟放心,”裴听风语带安抚,目光却投向厉承岳,“厉长老定会明察秋毫,将此歹毒之人赶出宗门。”
梁佑定了定心神,想起裴听风当初的承诺,暗暗酝酿了一番情绪,随即扬声喊道:“我……我就是梁佑!宋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落,他转身面朝厉承岳,直直跪下:“请厉长老严惩此人。”
宋寻目光移到裴听风身上——就是这个人。
上一世他受伤后,这人处处刁难,克扣外门供给,阻挠接取任务等。那段屈辱日子,有一半是这个人的手笔。
裴听风见宋寻只是盯着自己,既不辩解,也不惊惶,自己那些十拿九稳的证据,好像根本没被对方放在眼里。他不由怒从心头起,冲宋寻大喊:“你戕害同门,不仁不孝不义!厉长老定会废你修为,逐出宗门!”
宋寻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垂下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强忍着不肯在人前失态,声音也低了下去:
“长老明鉴。弟子从不认识什么梁佑,更不曾托人传过话……这位师弟为何要陷害弟子,弟子实在不知。”
他顿了顿,抬眼看厉承岳,目光无辜而恳切:
“弟子恳请长老做主。执法堂素来铁面无私、明察秋毫,定有法子让他如实道来——还弟子一个清白。”
裴听风一愣。
这跟预想的不一样——正常人都会逐条为自己辩解。
他把“暗害姐姐”放在最后,本就是为了等前两项坐实、执法堂对宋寻有了定见之后,再甩出人证物证,一举定死他的罪名。
趁着沈耘青尚在闭关,直接废去宋寻修为。就算,到时沈耘青想为弟子出头,也木已成舟。况且,要闹也是跟执法堂闹,怪不到自己头上——自己不过是替宗门除害罢了。
可宋寻却不按常理出牌,跳过前面两项,直指梁佑。
甚至不是“对峙”。他这意思……莫不是要执法堂直接上手段?
裴听风暗自冷笑。他以为执法堂是什么地方,能任他胡来?
他上前一步,对厉承岳拱手::“厉长老,宋寻分明是辩无可辩,还想反咬一口,诬陷梁佑师弟!”
厉承岳点点头:“有理。”
裴听风心头一喜。
“既然如此,”厉承岳缓缓说道,“那就看看梁佑到底是被诬陷的,还是陷害人的?”
梁佑闻言猛抬头,眼里的不安瞬间化为恐慌。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声音凄厉:“厉长老,不要啊——”
话未说完,已被守在一旁的执法堂弟子死死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