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御风在昏睡了一天后,终于醒了过来。无崖子总算放下心的同时,觉得心中的怒火总算可以宣泄了。
齐御风醒来后见到无崖子虽然脸色铁青,但之前的重伤萎靡之色已一扫而空了,她在满意地笑了。
无崖子见齐御风醒来后竟然还开心的笑了,他更愤怒了。但考虑到齐御风的身体,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大部分的怒火,语气冰冷地道:“齐御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御风明白无崖子是准备兴师问罪了,她还刚醒,还没想好说辞。于是轻扶着额头,“为什么我突然之间头好晕啊?啊呀,不行了,我好像又要晕倒了。”
无崖子露出冷笑,“头晕了。没事,我这里有加了十倍黄连专治头晕头痛的药,你想尝尝吗?”
齐御风马上放下手,正经坐好,“我好了。”
“你为什么要散功?为什么要把内力全都给我?”这件事无崖子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为齐御风不珍惜自己而痛心,他忍不住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我有多心疼。没等无崖子说完这句话,就见齐御风面带微笑道:“不知道你以什么身份来诘问我的?”
无崖子顿时怔住了。
齐御风平淡地道:“你不是说,要和我解除师徒关系吗?既然如此,那你就不是我师父了。如此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闻言,无崖子脸色一白,接着只听齐御风继续道:“你都不是我师父,我想做怎么做就与你无关了吧。”
原本还理直气壮想训斥齐御风的无崖子顿时觉得心虚了起来,只能轻声道:“就算没有了师徒关系,我们也都是逍遥派的人,总有同门之义。”
齐御风冷笑道:“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断绝所有关系。我理解的‘所有关系’应该也包括同门关系吧?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没有一点关系的陌生人吧。”
被齐御风一再提醒他之前说过断绝关系的绝情话,无崖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轻声喊道:“御风。”
齐御风冷着脸说:“既然已经是陌生人了,以后就请别直呼我名字了。”
看到无崖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齐御风觉得自己顿时爽了,她扑哧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心很痛啊。你现在应该能体会我被你绝情赶走时的心情了吗?”
无崖子此时也明白了齐御风是在报复自己之前的绝情,他解释道:“御风,当时我赶你是事出有因。”
齐御风微笑道:“理由?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当时觉得自己深受重伤不想连累我,所以才绝情赶我走。”
齐御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但此时无崖子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是,我是不想连累你。”
齐御风笑道:“若是你我境遇互换。身受重伤的人是我,那么你会害怕我连累你吗?”
无崖子立刻道:“当然不会。”
齐御风道:“那你为何认为我会怕你连累,匆忙地要赶我走。”
无崖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御风冷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你是师父,师父就要比弟子强。就应当高高在上接受弟子的仰视,怎么能在弟子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狈和落魄。你的自尊心让你不能接受我比你强,或者说是不能接受女比男强。你觉得男人就该是强者,女人再强也要弱于男人。”
无崖子原本想说自己没有这种想法,可仔细一想,他好像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不止是无崖子是这么想的,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都是这么想的。弟子不能超过师父,妻子不能超过丈夫。一对情侣,若是男比女强那就是天作之合,被世人祝福,若是女比男强,世人就会议论纷纷。
齐御风道:“韩昌黎曾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我深以为然。若是弟子总是比师父差,那么这个世界该如何进步。只有弟子一辈比一辈强,才能超越圣贤,创造新世界。”
无崖子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说得对,确实是我相差了。”
齐御风笑道:“我一直认为,师徒、爱人也好,首要是要平等。没有谁胜过谁,谁比谁强。我们是人,不是神。神尚有跌落神坛的一天,更何况是人。每个人都可能会有狼狈落魄需要帮助的时候。这时候完全不需要有负担,坦然接受即可。”
无崖子先是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所以你用玉玲珑强行把你的内力灌给我?”
齐御风感觉头有点大,不由得哀怨地看了眼无崖子,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记得这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