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终极闪回"=完整往生录。

这一次不是碎片。是一条河。

沈昭站在河边，河水是金色的，流得很慢，慢到能看见水底下沉着的东西——人脸，很多张人脸，闭着眼睛，随波逐流。每一张脸都是女仙的脸，但年龄不同。

她沿着河走。河的上游是一座城。城墙不高，但很厚，砖缝里长着青苔。城门开着，有人在进出，挑担的、骑驴的、抱孩子的。炊烟从屋顶冒出来，一缕一缕的，像人在呼吸。

城里很热闹。有夜市。卖糖人的、捏泥偶的、唱曲儿的。一个小孩举着糖人跑，撞在她腿上。小孩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说："姐姐让让。"

她不认识这座城。但心跳在加速——不是她的心跳，是女仙的心跳。

她走到城中心。一口井。井沿上刻着花纹，有人打水，水桶上来时满满的，清亮亮的。

一个女子站在井边。穿白衣，头发挽得很简单，插着一根木簪。她回过头。沈昭看见了——那是女仙年轻时的脸。没有后来的戾气，没有后来的疯，只有安静，像井水一样安静。

女仙在笑。和一个男子说话。那男子靠着井沿，手里拎着一壶酒。他侧着脸，听女仙说话，时不时点头，嘴角有笑意。

沈昭看不见男子的正面。但她知道那是谁。

江迟。

"挚友"。来自敌对势力的挚友。

闪回切到城墙上。

女仙和江迟坐在一起。城墙外是麦田，麦子在风里起伏，像绿色的海。江迟递过来一只酒杯，女仙接了，喝了，说："你们那边也喝这个？"

"偷偷喝。"江迟笑，"被发现要罚跪。"

"你们规矩真多。"

"规矩多，才显得不听话的人珍贵。"

女仙没接话，又喝了一杯。远处有炊烟。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闪回切到城里。但城不一样了。

灵气枯竭。井干了。水桶提上来，里面只有泥。庄稼一夜之间全死了，田里是一片倒伏的黄，像被火烧过。孩子的哭声从某间屋子里传出来，很细，像快断了的线。

女仙站在枯井边。她的手攥着井沿，指节发白。

"求援了吗？"有人在问。是城里的长老。

"求了。"

"援呢？"

女仙没有回答。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沈昭看着那只手——手指在抖，握得很紧，像攥着什么东西。

闪回推进。援来了。军队。不是来帮助守城的军队，是来屠城的军队。

城门破了。不是从外头破的，是从里头——有人开了门。谁？看不清。

军队涌进来。灰色的人潮，像洪水。哭声四起。沈昭站在街道中间，看着人群从她身边跑过。她能闻到血的味道，从某个方向传过来，越来越浓。

剑在挥。刀在砍。有人在喊"求饶"，声音被切断。她继续走。向血最浓的地方。

女仙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她面前是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