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渐渐放开了紧抓司嗣肩膀的双手,背过身,泪水划过脸颊,用力地单手把银边眼镜摘下,手臂擦干脸颊上丢人的眼泪,再抬头看向狭窄小巷映照井口般大小的夜空,也有些许繁星点点。
“你没有数据兽?”少年冷静转身问司嗣,司嗣冷静的眨巴眨巴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一路山里过来没有遇到任何人?没有遇到数据联密局?”少年一脸疑惑的追问。
“没有,甚至连一头野兽都没遇到,以前上山还有很多野兽野鸡,这次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山头,一头野兽都没有遇到,别说人了。”司嗣托着下巴,眼珠向上回忆说。
少年靠着湿漉漉的墙壁,点了根烟,细细说道:“我姓司徒,名艾,你从山里来不知道,现在世界是以数据兽论高低,单一属性或衍生不出数据兽的人类为最低等级,单一属性如果有可担保的部门或组织收纳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可是没有衍生出数据兽的普通人类在十岁左右就会被数据联密局的人统一登记派遣,派遣到所谓的数据工厂做流水线务工,也算是用劳动工时换取物质,只是那么多年了,基本进了数据工厂的人没有一个回来,既没有信件也没有视频语音,就像消失了一样。”
“没有家人或者朋友找吗?或者向相关部门反映吗?”司嗣好奇的问道。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在没有衍生出数据兽被派遣时已经被下了睥睨、歧视、废物等标签,数据学府从小就教育我们优先豢养自己的数据,以便衍生高级数据兽。只要家族里出现无法衍生数据兽的家庭成员,大家纷纷积极向数据联密局举报并采取派遣,仿佛这样就能保留家庭数据兽完整性。虽然数据兽的衍生不通过基因、不通过传承、不通过科技达成,但由于数据学府从小的教育理念,无形中已经让没有衍生数据兽的人类成为家庭的污点。”
司徒艾在黑夜中长叹出一口烟雾,接着说道:“我的妹妹,司徒爱,也是成为了这样的污点,十岁便派遣了,我找了十五年,妹妹白皙,一头乌黑自然的微卷,樱桃小嘴左边还有一颗喂食痣,可爱吃食了,馒头都可以吃一周不腻...”
司徒艾说着说着又红了双眼,月光洒下的夜光反射在他眼镜上,隐约看见脸颊上的泪痕,又接着说:“十岁那年,是爸爸打的举报电话,当天下午就被派遣了,一开始我也懵,直到所有寄出的信件被退回来,我多年追问地点又以探望的理由都被拒了。”
“你妹妹...黑发,你怎么...”司嗣看向司徒的浅金色头发,“金色...?”
“这是重点吗?”司徒收起了泪水,双手叉腰大声问道。
“我妈是金色,我爸是是黑色!”司徒略带生气:“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怎么逃出来的吗?”
“我真的山里来的,唯一一起生活是没有头发的师父,他应该是后秃,师父头上应该是戒疤,走了流程的。”司嗣很较真,眼神肯定的看向司徒。
“那你现在大条的出现在这里,又没有数据兽,会被人抓去派遣的,要不我们留个信息,你被派遣就帮我找妹妹,我到时候救你?”司徒也很较真,诚恳的提出请求。
司嗣平静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说道:“不行,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也是可以试试衍生。”
司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生气的说:“你以为数据兽研究一下就能出来吗?通常我们两岁开始涉猎有效数据,五岁开始便陆续衍生出各异数据兽,也是经过几年沉淀积累才衍生出,你以为你研究几天就能出来?还没等你研究,数据联密会已经带你去派遣了!”司徒随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段片段,是几十年前时代才刚步入世界电子时代时《爱情公寓》其中一个片段,关谷神奇正对着其他人拿着刀:‘我要切腹自尽’。
司嗣看着这片段,笑了笑,忍不住说:“这是什么啊?为什么里面的人说话?”
“我要切腹自尽”司嗣肩膀上的吾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司嗣看着这个学习能力极低只会‘叽叽叽叽’的魔丸吾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司徒赶紧闭上眼睛!!!
“你怎么不看了?不是要研究出自己的数据兽吗?现在开始吸收数据吧。”司徒拿着手机在司嗣脸上来回摇摆。
现在这个时代,五花八门的属性都有,唯独没有隐藏数据兽这个属性。
“司徒,司徒。”司嗣一手甩开了司徒的手机,一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急促地说道。
“行!我带你!”司徒一手抓住司嗣的手,快速向城市深处飞奔而去。
昏暗的街道隐约看见,背对司嗣的司徒脸上露出歪嘴邪魅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