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尚:“当初入岛时的牌子上的网格你都记那么清楚,怎么记忆力不好了?”
桑瑟指腹摩擦几下下巴,抬眸沉思。
半晌,“忘了。”
孟尚见这二人不好惹,话头转向后面被傅·星河死命拉着的槐杨月:“槐杨月?名字还不错,可惜了,是一个注定被算计的命。想知道十年前的事么?想知道槐家怎么灭的么?”
槐杨月听后眼眸更被泪水模糊,卸下力气滑坐在地上。
“哈哈哈,这就不反抗了?槐家的人不过如此。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傅棂:“发现你还不简单?不过确实可以承认一点,你挺聪明,知道换下家族服来隐藏自己,可惜了,你还是忘了件事。”
孟尚疑惑。
他拍拍衣袖,将土打下去,叉腰继续:“我们人多,记忆力好。”
什么意思?
孟尚反驳:“我那是从别人身上扒的,哪知道这么显眼。”
“咦,扒的啊,下次应该仔细斟酌一下,就算你要扒也得找个同类多的扒,这么不严谨可容易暴露呢,就比如你现在,是不是?”傅棂再次看向桑瑟,问道,“桑宗主,你觉得呢?”
桑瑟眯眼一脸嫌弃,傅棂笑了下,再一次在桑瑟说出什么不太委婉的话前道:“哦,记得西域泊涞的易容术不错,没准隐藏得更好。”
桑瑟嘴角以不易察觉的弧度勾起,话到嘴边被迫打了个方向:“赞成,出岛右转,浴堂十日游欢迎你。”
孟尚刚想继续反驳,但猛地一惊,心下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不对不对,你们关注点这么偏,我竟还和你们聊上了。”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当年的事,那就走不出这雾毒岛了。”
傅棂:“哦,走不出啊,那我跑着出成不?”
“跑着不行,还可以躺着、趴着……”
“你信不信你出去后发现全世界都在唾骂你?槐家的事他们还不知道,在雾毒岛的范围内,你们是联系不上外界的。”
孟尚笃定他们在他散布真相之前联系不到外界,更别提由那些所谓的宗主公布了,他们来雾毒岛不就是因为栾草么,空手而归定然不是他们的作风,宗门大族向来注重名声,他先一步散播,人们的天秤会偏向他们所听所看到的第一印象,这么大的把柄在手,他没什么怕的。
刚哄好白苏的余沐听不下去了,声音不同往日有力:“我们有黑乌,怎么联系不上,那你信不信我叫黑乌把你这一堆丑事都漏出去?”
孟尚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黑乌?那只鸟?”
柯辛纠正:“隼,不是普通的鸟。”
“管你什么隼不隼的,进了雾毒岛我都联系不上你们还能联系上?”
像是握住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连语气也带着得意。
桑瑟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正积聚着几团乌云,蓄势待发。
“得了吧,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一个比一个装,连鸟这种东西也要骗我?”孟尚短暂地“嘁”了一声,做好进攻准备,“来吧,说这么多不累了吗?不如打来的实在。”
傅棂将手中石子抛起,在未落下之际将它打飞,正好擦着孟尚衣袖飞过。
“呀,不好意思,石子不听话自己给跑了,没伤着您吧?”说完觉得又不够,补充道,“哦,你瞧我这记性,不打不打,正人君子哪能打架?”
孟尚抡起袖子甩了又甩,几乎咬牙切齿:“正人君子?”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掐着自己脸响起尖细的笑声,与刺挠门的声音极像:“那又如何!不照样要留下来么?这世上又不是少了谁就运行不下去。”
桑瑟应声望去,孟尚却已低下头,肩膀颤栗得分不清是笑是哭。
他的视线本在孟尚下颚线处,风起后,众人的衣袖随风飘起,身旁顺滑的衣襟毫无防备地闯入他的视线,拽走了他的思绪。
傅棂朝他看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那衣襟蹭着桑瑟胳膊擦过,又回到桑瑟的眼前,来来回回得有三次。
傅棂想起十多天前的他,那时候可不会只是这样盯着看,而眼前桑瑟无意识中的动作,让他嘴角不禁扬起,笑意直达眼底。
*
乌压压的云堆积在他们上空,笼罩着整座雾毒岛,让人呼吸不畅,云却像通人性般露出点小口,让许久未见阳光的雾毒岛得以喘息,却在下一刻下起淅沥小雨。
雨公平地洒下,索性不太大,以不至于让他们淋成落汤鸡,不然以那狼狈模样出现在大众眼前,这辈子打的表象也就就此覆灭了。
破旧石碑逐渐被打湿,冲刷的泥土顺着雨水滑落入凹槽中,堆积起水洼,洼里渐渐倒映出繁简互补的个别比划。
孟尚缓缓抬起头,眼眶透着红,声音却很肯定,像是笃定了一切:“所以呢?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们改变得了么?”
“既定的事情是改不了,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但可以从现在起改变它的走向”傅棂声音依然平静,余光却偏向桑瑟一瞬,“……结果并不是注定的。”
桑瑟垂眸,避开了过于探究炽热的目光,没说话。
“改?怎么改?回到十年前阻止我吗?”
傅棂垂眸收回余光,暗自笑了下,短暂地否定后继续道:“就比如——现在!”他将手中石子猛地扔向石碑,发出清脆一声,随之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直至石碑脱去带着苔藓和藤蔓的破旧外壳。
桑瑟应声望去,石碑内里并不是外表那样灰暗,淡蓝色的光芒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晦涩的繁简字烙印着,除去这些,有的也只剩下一些熟悉的水纹纹案。
*
天利四八年,江湖流传雾毒岛现世栾草,槐家聚众于岛,纷争至槐家一脉消散,仅逃三人,后又涌入外域易容术之一人,致使真相颠倒。
听完桑瑟解释,臧·如锦绵绵而道:“易容术?那不是外域泊涞的东西吗?”
桑瑟:“泊涞?”
面对桑大宗主投来的好奇目光,傅棂耐心解释了一番:“泊涞位于笠苏最西边,与我们隔着山,它与外域一些地方脉络较多,内域的话……”
他偏头托着下巴,漫不经心:“殇枫暗阁,主要是些稀奇玩意的买卖。”
傅棂说到这,愣了下神,视线里的一切仿佛都被模糊了。
当余光察觉到桑瑟在看他时,这才回神,偏头笑了下,低声道:“殇枫暗阁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想不想去看看?”
桑瑟紧跟着便“嗯”了声,过了会心里才想他为什么要答应,殇枫暗阁不就是个传消息的地方么?
……
殇枫暗阁不是一对一换才能进去么,他难道拿……莲月锦……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