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晚上,夏攸宁就被她妈风骚的四座帕拉米拉,送到了孟家别墅的大门里。
孟家大小儿子皆单身,大的名唤孟明哲三十四五岁,小的名叫孟随安二十六七岁,孟老爷子心急火燎赶在大的快过生日前举办这场宴会是为难般,整个枫市都心知肚明。
典雅大气的院子灯光昏黄,柔和温暖的色调中透出股低调,豪车一辆接一辆地来来去去,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钱的味道。
夏攸宁坐在昏暗的车后座上聚精会神得低着头在玩魔方,她手下速度飞快,几乎将魔方转出了一道一道的残影。
司机将车停在喷泉旁,夏攸宁光着脚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拿魔方,赶在司机过来给她开门前,就拿手肘顶开了车门下了车。
她仰头一脸木然地欣赏枫市首富真·豪门占了半个山头的大府邸,脚踩在地上嫌硌得慌,还左右脚轮换着在小腿上蹭了蹭脚底沾着的细沙粒儿。
司机站在她身边,不由嘴角抽了抽:“小姐,总裁说,今天晚上魔方不能让您带进去。”
夏攸宁面无表情抬眸:“理由?”
“没理由,”司机按姚彩丽的交代,如实道,“总裁说,这是条件里的附加条件,您要是不从,锁在保险箱里的那些个魔方就得粉身碎骨了。”
“……”夏攸宁冷不丁又被拿着心肝宝贝威胁,冷着脸把魔方从车窗扔进了后座上。
她正要抬脚走人,又被司机唤住。
“小姐。”司机手上捧着封面灿金、长得跟个奏折似的请柬,恭敬地递给她后又为难地用眼神示意她穿鞋。
夏攸宁寒着脸任他挤眉弄眼,懂装不懂。
死机便跟她对站成两对木桩,一动不动。
夏夜里蚊子多,尤其花园之中,夏攸宁与他比了会儿定力,被蚊子咬得两条小腿钻心得痒,也自觉无趣了。
她跟这位从部队退下来的俞司机是有旧日恩怨的,她十年如一日地看他不顺眼,口出恶言她做不来,但指西往东那是必须的。
她冷脸从司机手中抽过请柬,绕过喷泉就往前走。
夏攸宁这辈子还没穿过高跟鞋,就她那些靠奖学金跟兼职凑出来的生活费,根本负担不起这种骚包烧钱的鞋。
临出门前她妈扔给她的这双鞋,她光试了试脚就差点儿撅了一跟头。
眼前过了喷泉就是几个小台阶直通宴会大厅,她自认还没有驾驭高达12厘米的它们上去的能力。
司机在后面演绎了一出皇上不急太监急,末了只能开车走人,他掉头将车扎进了一处隐秘的角落后熄了火。
夏攸宁边走边偏着脑袋打量别墅周围环境,抿着唇似是在思索什么,走路走得心不在焉,突然从她前方快步走来一人,俩人直接撞了个正着。
斜插出来的是个身着侍应服饰的高个儿年轻人,五官秀气、脸型偏窄,肤色有些黑,长相说俊朗吧,又觉得五官并没有多突出,瞧着只让人觉得整体面相挺舒服。
侍应生个子高了夏攸宁一头半,肩宽腿长,低着头侧面跟她碰见,直接将夏攸宁撞了个踉跄。
他赶紧伸手拉了夏攸宁一把,拽住她——正好是她拎着高跟鞋的那只手的手腕。
夏攸宁的高跟鞋面上还缀着两串像茱萸的玛瑙珠,随着她动作“叮叮当当”响了响。
侍应生傻了下,错愕得将视线从握着的她的手往下移到了她光着的脚上后,又继续向上移。
夏攸宁面无表情地等着跟他做对视状。
片刻后,侍应生表情复杂地对上她双眼,俯视夏攸宁的眼眸中,却猛然划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快得像是夏攸宁的错觉。
“您是……”夏攸宁敏锐揪住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又似乎觉得这人面相有些熟悉,灯光昏暗下,她不确定地攒眉问道,“我们见过?”
“哦,不不,没有!”年轻人突然被她发问,一怔之后反应极快地回她,恰到好处地拉扯出一个恭谦绅士的浅笑,松了手,调整了站姿,不卑不亢得半躬了腰自我介绍,“小姐,我是孟家的佣人,您叫我韩成彬就好。”
他声音也很好听,是那种顺耳的好听,说多悦耳惊艳却又没有。
这人倒是真会长,哪儿哪儿都不出彩,又哪儿哪儿都不差,夏攸宁不由探究得多瞧了他两眼,心说,是个当伴郎的好料子,不会给新郎丢了脸,也不会喧宾夺主抢了新郎的光。
可“佣人”这俩字儿,怎么这么刺耳呢?
新中国成立了,我国破除封建阶级了……吧?除非——
“你是新加坡人?还是马来西亚的?”夏攸宁确实见不多也识不广,但为人却格外坦诚,点头赞他一声,“中文说得不错。”
韩成彬一头雾水:“……什么?”
“小姐,很荣幸在孟家见到您。”韩成彬虽说晕头转向的,但倒是颇会来事儿,他一手横在身前,另一手向宴会厅的方向舒展开,笑得有如三月春风般和煦,“能否让我带您进宴会厅?晚宴即将开始,愿为您效劳。”
“哦,好,”夏攸宁兀自往前抬脚走了几步,站在了台阶上,转回头冲他晃了晃手上的鞋,淡然回道,“麻烦您扶我一下,让我先把鞋穿上。”
韩成彬:“……”
夏攸宁一脸坦然地俯视他,左右脚轮流在小腿上蹭了蹭,蹭掉了脚底的沙,动作自然而流畅:“你们这山上,晚上还真有点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