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甜点一点儿没动,孟随安一直坐到孟明哲下班,打了电话叫他过来。
晚上正是约会的大好时候,咖啡厅里一对一对,孟明哲找到他弟弟的桌子,简直一头雾水:“你又怎么了?”
孟随安还顶着张“韩成彬”的脸,跑神跑得整个人都有点儿发愣。
“小姑娘拆穿你的谎言了?”孟明哲捻了块甜点咬了一口,被甜得打了一个哆嗦,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白天累死累活地在他爹手下做牛做马,晚上还得给弟弟当人型树洞、心理医生、人生导师,不能更心累。
“你知道夏之远么?”孟随安视线缓缓转到他脸上,声线发飘,不似韩成彬般平淡,也不像他本音般清澈,“就是夏攸宁的父亲。”
“她父亲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我知道。”孟明哲点头,瞬间思维发散,意外道,“她跟你聊她父亲了?你这一脸愁苦的,她该不会是看上你‘韩成彬’这个马甲了吧?”
孟随安更加“愁苦”地斜觑了他一眼。
“那到底怎么回事儿?”孟明哲问。
“她一直在找她的父亲,找了十来年。”孟随安整个人莫名有点儿郁郁寡欢的劲儿,跟他床上那个等人高的泰迪熊被洗衣机搅了一圈,还没晾干似的萎颓,他一字一字缓缓地低声感慨道,“你说我们两个心有戚戚焉,其实也对,她就跟我小时候一样。妈去世之后,你们骗我说她只是迷路了、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我惦记了那么久,还总想找到她。”
孟明哲闻言一愣,他似乎从未想到孟随安的心结,原来是这个。
“所以,”孟随安垂眸轻声补道,神色恹恹而又略带哀伤,“爸爸再婚的时候,我才那么讨厌他,因为你们骗了我那么久妈妈还活着,我就真得想当她还活着,爸爸另娶,我又怎么能接受呢?”
孟大哥沉默凝视着他们家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公子,突然就有点儿心疼,孟妈病逝的时候孟随安还太小,他们一心把他当孩子,也只想让他当孩子,不想让他跟忧伤沾到一点点的关系。
到头来,一直到他长大,他反倒还把自己沉在童年的记忆中,拔不出来了。
“然后呢?你想怎么做?”孟明哲说,“你想帮她找爸爸么?”
孟随安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又摇头。
“乖,吃点儿东西回家吧。”孟明哲抬头召侍应生重新换了两杯热饮,低声道,“夏之远的失踪,是姚彩丽当年一手谋划的结果,那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不应该管的。”
“我同情她。”感同身受的孟小弟轻声说。
“那就偶尔叫她出来喝喝咖啡,逛逛街,”孟大哥笑着道,“如果是你叫她出来,她妈妈应该会很乐见其成的。”
“姚彩丽那个人你应该还不了解,”孟明哲给一脸茫然的孟随安解释说,“她是一个追逐价值跟利益最大化的人,没有谁比她更合适‘商人’这个身份。”
“而你,脑门上就刻着‘价值’这两个字。”
“哦,”孟随安静静地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又抬头实诚地对他哥说,“还是算了吧,我胆儿小,怕死呢。”
孟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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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彩丽本来盘算着,夏攸宁跟孟家小公子喝完下午茶聊会儿天,怎么也得再继续吃顿晚饭吧?
结果不料夏攸宁居然在晚饭前就到了家。
这不就是相亲又黄了的意思?姚彩丽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松了口气。
她让人准备好了晚餐,又遣人上楼叫夏攸宁下来吃饭。
等她母女俩一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整个屋子的气氛就都不对了。
“见到孟二少了,人怎么样?”姚彩丽咽了嘴里的饭,优雅地拿餐巾揩唇角。
孟家小公子简直就是豪门里一朵大奇葩,除了在市里电视台儿童频道每周两天主持个节目,闲了接个商业广告配个音,其他时间一概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点儿他跟夏攸宁简直相像,俩人都是不走寻常路,不接管公司学经济,不出席豪门晚宴拉关系型的,自带迷之属性。
“相谈甚欢。”夏攸宁挤出一声冷哼跟她开呛,端着碗继续吃她的饭,“这不正是你喜闻乐见的么?”
“对对!我还得谢谢你。”俩人说不到两句话准掐架,姚彩丽故意笑着刺激她,“孟家多大一靠山呀!你要是能摆平小公子,以后咱家公司还不得靠孟家罩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