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父子迅速上前围住医生,医生拉下口罩,安抚地给了他们一个浅笑,说:“病人无明显外伤,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外加被注射了麻醉剂,但是他自身抗药性不错,也并无大碍。”
孟家父子一颗心这才落了回去,一叠声跟医生道谢。
医生指挥着医护人员将孟随安推进电梯上病房,一边对他们道:“放心,他很快就能醒,你们跟着去病房陪着他吧。”
孟家父子不停道谢,正要跟着进电梯,突然反应过来,孟安国示意让孟明哲先上,自己又出来站到姚彩丽身旁,听医生掉头对姚彩丽道:“你是夏攸宁的家人?”
姚彩丽矜持地抬了抬眼皮道:“对,我是她母亲。”
医生诧异的瞥了她一眼,带着点儿不信服,似乎是觉得她表情太过淡定:“哦,她的伤还在处理,你再等等。”
姚彩丽面如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伤得很重?”孟安国插话问道。
“骨折,大夫正在给她复位。”医生说完又将口罩拉上,转身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里,夏攸宁已经醒了,她是被医生给她接骨的时候活活疼醒的,医生给她接好了小臂上的骨头,打了厚厚一层石膏。
“胳膊伤得很严重啊,开始可能也就是个骨裂,然后你还使力了对不对?现在可好,彻底嘎巴一下还错位了。”负责夏攸宁的大夫是个四十多的大叔,父爱泛滥地不停喋喋不休,“头晕不晕?”
夏攸宁疼得一额头都是汗,躺在床上虚弱地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头没撞到就行。”大夫说完摸了摸她脑袋,“看着挺聪明一个小姑娘,撞傻了就更划不来了。”
夏攸宁:“……”
“好了,除了骨折外,就没什么了。”大夫笑着说,“好好修养,这几天要多吃豆制品、蛋类,还要喝鱼汤。”
夏攸宁眼睫一眨,轻轻点了点头,眼皮跟着就要往一起闭。
“困了就睡,睡觉的时候最好休养。”医生给她拿纱布擦了擦汗,夏攸宁乖巧地点了点头,合了眼,头一歪就睡了过去,她精神紧绷太久,一松懈下来,整个人困乏到了极点。
大夫跟着她的病床一起出来,姚彩丽一眼见到她,表面上的冷静淡然就裂了一半,她踩着高跟鞋紧走了几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响声清脆。
“病人家属?”大夫喊了一嗓子,姚彩丽立马出声:“我是。”
孟安国跟着她一起过去,大夫又把对夏攸宁的话重复了一遍给她听,补充了复诊时间跟注意事项。
“她有没有脑震荡?”姚彩丽试探问道,“她也出了车祸。”
“没啊,她没事儿,一切正常。”大夫笑着说,“可能比较幸运吧。”
姚彩丽这才明显吁了一口气。
“虽然这话我已经说了太多次,”孟安国给夏攸宁拉了拉被角,抬头对姚彩丽又诚恳道谢,“谢谢你,还有令千金。”
夏攸宁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屋里却还是一片光亮。她睡得昏天黑地,睁眼只觉胳膊疼得简直钻心。
夏攸宁以为屋里没人,小声哼哼唧唧:“疼……”
“醒了?”屋里应声有人道,“还知道疼?”
夏攸宁闻声立马闭嘴,两眼一挤打算继续睡,姚彩丽正对着她病床靠墙坐着,眼瞅着她做出的排斥举动,又好气又好笑。
“醒了就别睡了,”姚彩丽站起身,站在床尾俯视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控制着自己不挑这个时候跟她打嘴仗,“起来吃点儿东西,大夫说你要多喝鱼汤,我让人煮好送来了。”
夏攸宁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现在又把右手给伤了,想着吃个饭怎么也得劳烦她妈,就一阵心烦,想翻身也翻不成,只能直挺挺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干脆利落地道:“不饿。”
“嘴硬。”姚彩丽白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拉了椅子坐到她床头,带着点儿难以启齿的牙疼劲儿,说,“警察调了路面监控录像,说你一路跟着绑匪,还故意碰了人家车,就是为了救……孟随安?”
碰瓷全过程也被公诸于众了?!夏攸宁嘴角忍不住抽搐。
“你不知道害怕嘛?”姚彩丽匪夷所思地道,“绑匪手上还有枪!”
“怕?”夏攸宁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白花花的墙板,“呵呵”嘲讽,“这不正合你心意?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我救了孟家二少爷,刷了多大一个好感度啊,求娶指日可待。再说吧,就算他不娶,孟家也不会在生意场上为难你了,是不是?”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姚彩丽傲气又硬气,“也不会因此对你心怀感激。”
夏攸宁从鼻子里挤出来声冷哼,翻了翻眼皮。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还在跟我赌气,还是——”姚彩丽仔细审视着她,自认为逻辑严谨地忖度道,“——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他了?但是他又不喜欢你,所以你才这么做,想让他——”
夏攸宁没听她把话说完,呲牙咧嘴地跟她疼得不是胳膊是脸神经一样。
“反正我了解你,如果不是你自己乐意,就算我逼死你,你也不会愿意跟人家多处一分钟。”姚彩丽突然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对着她女儿大发善心,“唉,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他呀?你要是真喜欢他,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我肯定能帮你办成。”
夏攸宁翻了个白眼,念起自己的奋不顾身只不过是认错了人,尴尬癌都快被她妈念叨犯了。
她左手抬起盖住了脸,鸵鸟地想把自己的窘迫藏在更深更不为人知的地方,咬牙道:“麻烦您换个话题!”
“哦,”姚彩丽对她的反应简直摸不着头脑,想照往常呛她两句又忍了下来,思忖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个所谓的“新话题”,她说,“孟随安比你醒得早,你要去隔壁看看他嘛?”
夏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