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孟安国总算恢复了正常,他邀了姚彩丽到书房详谈,救命之恩不是一顿饭就能了的。
姚彩丽来前就知道,孟家小公子一条命,还没那么不值钱。
姚彩丽坦然地跟孟安国、孟明哲去喝茶,孟随安带着夏攸宁去散步。
孟家没夏攸宁想象中大到那么丧心病狂,他们溜着屋外走了走,夏攸宁晚饭边聊边吃,一不留神就吃得有点儿撑:“走不动了。”
夏攸宁手按在肚子上,抬头对孟随安随意地说:“太撑了,让我缓缓。”
“撑才应该走走吧?”孟随安偏头认真看她道,“不然更不消化,慢慢走,不着急。”
夏攸宁想想也是,又抬脚继续溜达,孟家人的亲和力都挺不错,夏攸宁比在自个儿家里还放松,主要是有个幽默风趣的爹。
一想到“父亲”这个词,她神情难免些微波动,她的父亲又在哪儿呢?
孟随安跟在夏攸宁身后,不由自主地眼神就聚焦在了她脑袋上的那个花苞头上,他彻底把夏攸宁曾经的丧心病狂给抛到了脑后,夜色朦胧中,只剩小公举可爱无双的倩影。
屋外架着路灯,路灯的灯罩像朵白玉兰,灯光昏黄撒下,合着旁边的花丛,像是每个大学都有的那种恋爱圣地——小树林。
现在就剩下了他们俩,在这样的环境下,气氛又没适才活跃,夏攸宁的面瘫劲儿就快要泛上来了。
夏攸宁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月亮,耳边是孟随安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她还是有点儿尴尬,救人救到这份上的,天上地下也就她一人了。
天高月远,夏攸宁连头都不想回,简直想坐个煤气桶崩上月球,别下来了,地球人多太复杂,她还是回她的月球去吧。
“夏攸宁,”孟随安突然唤她说,“我们能交个朋友么?”
夏攸宁脚下一顿站住了,回望他的表情中带着点儿意料之中的了然,她沉默了半晌,这才斟酌了字句,仰头直白地问他:“哪种朋友?”
这话要是换个人换种语气,带上点儿意味深长跟挑逗,就是另外一种感觉,而夏攸宁一脸严肃郑重,孟随安反而有点儿心虚,他故作轻松地说:“就是朋友,普通朋友,能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
“原因?”夏攸宁又道,“按重要性排列。”
“我想想啊,你让我理理顺序,”孟随安抿唇深思,略微紧张地舔了舔唇,还挺配合夏攸宁的刁难,边想边慢吞吞地说,“第一,你救我是因为你想救你朋友,我很欣赏你对朋友很讲义气;”
“第二,你救人的行动经过深思熟虑,又有先后顺序,脑子很清楚,我欣赏你;”
“第三,你知恩不图报、不重名利、随性不羁,嗯,我欣赏你……
“所以,我觉得跟你交朋友应该自在、很开心。这些理由够不够?”
夏攸宁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面无表情地说:“哦。”
孟随安:“?!!”
“行啊。”夏攸宁又道,她缓和了绷紧的嘴角,抿出个善意的浅笑。
“那,你手机号是多少?”孟随安手背在身后松了拳头,把一手掌的冷汗擦在后衣摆上,笑着趁热打铁,“我工作不忙,你养伤这段时间,要是无聊我可以陪你,毕竟你的伤是因为我……”
“你什么时候去复诊?我也可以陪你。”
“干嘛,报恩啊,”夏攸宁闻言又收了笑,乏味地道,“你爸现在肯定就在里面跟我妈报恩呢,你还来啊,有完没完呐?”
孟随安:“……”
“你真想报恩就干脆点儿,还拿交朋友当什么幌子啊,”夏攸宁挺烦这种没来没了的人情债,她直接便道,“这样吧,以后我要是有事儿的时候,找你帮忙你别推三阻四就行了,朋友就算了。”
夏攸宁说完就想转头往回走。
孟随安赶紧拦住她,激动道:“就算是朋友,有忙也会帮啊,赴汤蹈火再所不——”
夏攸宁掀了眼皮,冷冷地斜睨他,孟随安猛然就闭了嘴,越说越虚,这年头谁为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你有事儿,我一定帮忙。”半晌后,孟随安讪讪地憋出一句。
“那还麻烦你,说到做到。”夏攸宁意味深长地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打了哈欠,眯起的双眸中,暗含那么一股子阴谋阳谋的味道。
“唉,我问你个事儿啊,”夏攸宁借着重启话题,敛了敛眉眼换了副表情,揪了揪孟随安的袖子,示意他低头,一脸探究地说,“你们家貌似没保镖啊?我就纯好奇问问,毕竟你看我妈——手下保镖凑齐一个三国杀标准场后,还能再剩出一组牌搭子。”
孟随安思忖了半晌,终于憋住了没直接吐槽新朋友妈的行径,他含含糊糊地笑着说:“其实有的,只不过人数不……嗯多……枫市治安……一向都挺好的……民风淳朴……呵……呵呵……”
***
姚彩丽虽说不屑于夏攸宁帮她,但是因为这场人祸,她从孟家得到的好处却意外让她很惊喜。
生意场上的事儿暂且不提,孟安国的确看上了夏攸宁,这异类配他家那异类,倒是真正的“般配”,俩小孩儿似乎挺合得来。
当初她对尤助理大言不惭“孟家不会瞎了眼”,当真是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
只不过这耳光她挨得心里舒坦又畅快,也乐见其成。
从孟家回来,夏攸宁就自动回了她卧房,抱着石膏胳膊又坐在桌边开了台灯玩数独。
姚彩丽让尤助理把夏攸宁的手机拿出来,连上了网,本想上她女儿的微信号互粉了孟安国,结果上了登陆页面她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夏攸宁的密码是多少。
姚彩丽在用户名处输入了夏攸宁的手机号,捧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半晌后,她轮流试了几组数字,最后一组输入进去,账号突然就登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