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攸宁眼神复杂地凝着他,直到他将整齐的颜色拧得七零八落,这才终于吁了口气,居然有点儿如释重负的味道,他笑着把魔方递还给夏攸宁说:“这样行么?”
“行。”夏攸宁拿左手接过魔方,估算了一下货架间的距离,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招呼孟随安跟她一起掉头出去了,站在店门口外。
老板这会儿也好奇了,他跟着走了出来,两手撑在柜台上,探头兴趣盎然地瞧着他俩低着头在嘀嘀咕咕,眸中一抹兴味。
只见夏攸宁站在孟随安的左边,她将魔方举在他俩人的中间,让孟随安另一只手握上来,低声给他讲解:“你看,你手像我这么拿,不要全部握上来。”
孟随安应了一声,学着她的样子,翻转了手腕,右手拇指扣在正对他们的这一面,食指中指跟无名指扣在对立的那面上,小指空悬。
“其他的你都不用管,你只用负责转动最右边——正对你手心的那个面,”夏攸宁检查了他的姿势后又道,“当我转动其他面的时候,你的手指要相应松一松,但是一定要拿住,然后,你听我的指示去转动你负责的那个面。”
孟随安试着动了动手指,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我说‘上’,你就将右面那个面顺时针向上拧九十度,我说‘下’,你就逆时针拧九十度,”夏攸宁看向他双眼说,“明白了?”
孟随安莫名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夏攸宁:“……你紧张什么?”
“我也不知道……”孟随安不由自主舔了下唇,不好意思地回看她,说,“害怕配合不了你。”
“玩个游戏而已啊?”夏攸宁觉得挺不可思议,她说,“又不是要打仗?配合不了就慢慢玩啦,你能不能放——轻——松?”
孟随安咳嗽着清了清嗓子,笑得有点儿难看说:“我知道,但还是有点儿,咳咳,那什么……”
“……你分得清上跟下,还有顺时针跟逆时针,知道九十度是多少么?”夏攸宁闻言无奈了,她面无表情地仰头问他。
“知道。”孟随安“咳”了一声,他也觉得自己紧张得挺没理由,这应该比他录节目简单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他内心其实更害怕的是出错丢脸,或者说,是再继续丢脸。
“……”夏攸宁眼瞅着他连手都有点儿抖,彻底没辙了,故意抬头拿话激他道,“知道你还配合不了,你sa嘛?”
孟随安:“……”
“开始!”夏攸宁没好气道,“听我指挥!”
孟随安赶紧点头,就跟个正在受训的小媳妇儿似的,老板替他丢人,大手捂着半张脸,憋笑憋得身子都在抖,柜台上的摆设“叮叮哐哐”跟着震颤。
夏攸宁虚虚握住魔方,蜷缩了手掌又松开,活动了活动手指头,就着孟随安的手将魔方翻转了过来,将六个面的色块位置都来来回回仔细瞧了几遍,然后她眯着眼睛静了片刻。
等她再睁眼,便将魔方的摆放位置做了调整,将白色那面冲下,然后,她食指一推,迅速就将最上面一层的魔方转了个九十度:“下!”
孟随安闻声笨拙地憋足了力气,按她的吩咐转动了右面的那层。
夏攸宁左手控制魔方,一推一转,手法娴熟流畅,力道掌握得也很是老道,她没几下就熟悉了手上的新魔方,每次转动时,都能将每个面准确地推动九十度,棱与棱完美对齐。
看走眼了!
老板两只眼睛从指缝间露出来,“嘶”了一声倒抽了口气,心道这姑娘的魔方龄绝对短不了,而且,她用的方法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层先法”或者“角先法”,也并非是大赛顶级高手常用的那几种解法,甚至于,自己竟然看不透她到底用的是什么公式。
夏攸宁大部分都靠自己在转动,偶尔出声让孟随安“上”“下”地帮她旋转两把,孟随安也一脸懵逼地充当花瓶,基本就是在尽心尽力地演绎一个帮夏攸宁握着魔方不掉地上的角色。
“向上两次。”夏攸宁目光凝在魔方上,嘴唇微微翕合,像是在默默计算什么。
孟随安紧张地僵着手指动手腕,整个人无意识就往夏攸宁那边靠,俩人半个身子叠在一起,远看就像是夏攸宁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孟随安空着的左手臂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垂在夏攸宁身后又不自在,忽闪了半天了,干脆背在了自己身后,姿势像个老干部似得正经。
“再向上两次。”夏攸宁又道。
孟随安大气也不敢出,只费力地动手指。
老板这时才看明白,她是在边旋转边计算,她始终面对的是顶面、正面跟左侧面,其他面她看不到,也不方便按照传统解法将魔方的面朝向随时做调整,所以她自己便将公式做了改变——这得需要多牛逼的脑力跟记忆力啊!
传统解法都是以右手为主左手为辅,而夏攸宁明显已经逆了过来,她将左手设为了主要控制对象,孟随安就是个纯划水打辅助系的奶妈。
老板双手一起摆在了柜台上,两手合十架在下巴下,两眼闪出崇拜的光,正在默默膜拜上帝。
孟随安先他一步,已经摆出了一副痴汉脸,他虽然不懂魔方,但是也不笨,他跟着夏攸宁的指令在做动作,却根本记不住转过的色块在哪个位置,满眼转动的花色弄得他眼花缭乱,夏攸宁却还能冷静有序地在做旋转。
没多久,六个面的色块全部复原,老板瞠目结舌地开始拍巴掌。
“姑娘,”老板喃喃道,“等你手好了,我真想看你自己来一遍,你一定要满足我这个渺小的请求。”
“哦,好啊。”夏攸宁若无其事地道,“但是你得等我拿到我自己的魔方,鲁比克还是太大了。”
孟随安终于吁出一口长气,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松了握着魔方的手,他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这个魔方是我们的啦?”夏攸宁将魔方上下抛了抛,笑着对老板说,“那我可真拿走啦?”
“拿拿拿!”老板爽快地一挥手,探头追问道,“你自己的魔方啥牌子的?”
“我爸给我做的,不过现在找不到了,”夏攸宁含混地道了一句,没有多说,转手又将魔方丢进了孟随安的怀里,她撇了撇嘴说,“小安哥哥,送你了,别客气,我也只用了它一次。”
孟随安吓了一跳,乱了手脚,赶紧将魔方抱在怀里:“啊?!!”
鲁比克魔方原产在匈牙利,尺寸重量确实适合体型较大的欧洲人,对于夏攸宁来说,还是不合适,就算她如今已经成了年,没有办法匹配的东西还是依旧如此。
“这个我玩着不顺手,”夏攸宁说。
孟随安星星眼不加显示地“卟啉卟啉”闪啊闪,他心说:控制不好你还能玩成这个样子,简直太帅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