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妈妈没有端着水果上楼撞见那一幕的话。

“哗啦——”

白瓷盘碎了满地，削好的猕猴桃、白香瓜混进碎渣里，一片的狼藉，但这和妈妈的表情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困惑、羞耻，震撼、愤怒……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妈妈那张开始扭曲的脸上疯狂切换。

“你们在做什么？！”她刺耳的尖叫划破克拉拉的耳膜，痛得好像滴出了血。

克拉拉猛然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推开了Oliver。

可那么亲密的动作，怎么可能否认。

“妈妈……”她小声，手指揪住了裙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到哪一步了？”妈妈那张脸比上次吵架的时候还要令人恐惧一万倍，她扯住克拉拉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掀开她上衣的领口，想确认两个年轻人探索到什么地步。

“就、就你刚才看见的那样，没多久。”克拉拉揪住领口，当着Oliver的面被妈妈那样检查，实在是太丢人，哪怕他们没有做什么，克拉拉依旧无法接受。

“什么叫没多久！这是你现在该干的事情吗！”妈妈大吼：“他是你哥哥！我和Giuseppe结婚后你们就是兄妹！你怎么能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克拉拉！”

这样咆哮的中文让Oliver的酒劲儿退下去不少，他拍了拍刚刚撞到墙上的脑袋，想把所有事情盘在自己身上，“Anna阿姨，是我追求Clara，不关她的事情……”

“你闭嘴！”妈妈把克拉拉推进自己的房间，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在Oliver脸上，随后摔上房门，把闻声赶上来的Giuseppe和Oliver一起关在门外。

克拉拉被妈妈甩在床上，她顾自从床边放倒行李箱，一件一件把克拉拉的衣服整理在一起。

“我的脸都被你丢没了！一段时间不管你，你是怎么想的？你是猪脑子吗克拉拉？你会和一个即将成为你继兄的男人谈恋爱！”

“我凭什么不能和Oliver谈恋爱？”克拉拉在床上尖叫，“你明明和Giuseppe连谈恋爱都算不上，还管我吗？我18岁了，我成年了，我可以谈恋爱了，我只是和一个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人，处处维护我，帮我的人在一起了，你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Oliver他注定跟你不可能，本来今天金发小姑娘跟我说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不相信的，我觉得我的女儿哪怕再任性也不会做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妈妈冷笑一声：“呵……克拉拉你还真是厉害。”

“我喜欢他！有什么丢人的！”克拉拉把床头上的东西推到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那你呢，你凭什么又和Giuseppe结婚。”

借着今晚的疯狂，她把胸腔里压了许久的困惑倾泄而出：“你不爱爸爸了吗？你为什么要和他上床接吻？你以为我听不见吗！这不恶心吗！”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歇斯底里的妈妈揉乱自己满头的发丝，猩红的眼里流出泪水，她仰着头望向天花板，手背抵住唇角，拼命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

屋外Giuseppe拍打门板的声音还在继续。

“Anna，Anna……”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跟孩子们讲。”

“Anna……Anna！”

这场鱼死网破的战争是怎么发展的。

克拉拉记不清了。

她木然地坐在床上。

听妈妈和Giuseppe争论，也听Oliver在门外焦急的呼唤自己的名字。

最终的结尾，妈妈决定带着克拉拉连夜离开切法卢。

她买了最近一班由巴勒莫飞往罗马的机票。

上车前，Giuseppe还在劝她：“Anna，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我们应该好好跟孩子们谈谈，Clara和Oliver都是大孩子了，对彼此产生好感会很正常……"

“不，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余地。”

“不仅他们结束了，我们也结束了。”

“就这样吧Giuseppe，你不会明白的。”

“别再扒着车门不放。”妈妈推开Giuseppe，顺带把克拉拉的手机从窗口里摔出去，零件碎了一地，她和Oliver最后可能联系的方式也破灭了。

克拉拉被妈妈挡在后座里，她只能从狭小的车窗缝隙里看见Oliver捏着烂手机那双千疮百孔的碧蓝眼睛。

“给我写信。”

克拉拉动了动唇角，做出几个口型。

“给我写信Oliver。”

——正文完——

（余下事情在番外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