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凌洛落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北境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脑子里太吵了。
“你压到我头发了。” 仇锦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起床气。
“你在识海里,没有头发。”凌洛落说。
“我说有就有。” 仇锦玥理直气壮,“你挪一挪。你那边的意识压过来,我这边挤。”
凌洛落无奈,把意识往另一边偏了偏。
“谢了。” 仇锦玥满意了,“睡觉。”
安静了三息。
“青厌,你那边太亮了。” 仇锦玥又开口了,“你那剑意能不能收一收?闪得我眼疼。”
“我没有亮。” 剑灵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亮了一整天了。从打完架到现在,你那剑身上的纹路就没暗过。跟个灯笼似的。”
“那是杀气未消。”
“消一消。大半夜的,杀气腾腾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麻烦。”
剑灵不情不愿地把剑意收敛了几分。识海里的“光”暗了一些。
“残神呢?” 仇锦玥又去撩另一个,“你在干嘛?”
——观星。
“大半夜的不睡觉观什么星?”
——她睡不着。我替她看着窗外。
凌洛落愣了一下。
“你在看窗外?” 她问。
——嗯。有雪。没有追兵。可以睡。
凌洛落心里软了一下。
这三个家伙。一个嘴毒但操心的,一个暴躁但听话的,一个沉默但温柔的。住在她的识海里,吵吵闹闹,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仇锦玥。” 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选我?”
“什么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