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相不能灭。”谢渊说,“洛鸾选择转世,不是为了自己能活。是为了让人间知道——天帝做过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从炭火移到凌洛落脸上。
“你回来了,就是证明。”
凌洛落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炭炉里跳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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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在夜里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原上,亮得像白天。凌洛落睡不着,下了马车,站在雪地里。
月亮很圆,很冷。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谢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睡不着?”
“嗯。”
“想什么?”
“想我哥。想他被关了那么久,有没有看过这样的月亮。”
谢渊沉默了片刻。
“你哥是个很倔的人。”他说,“我在暗中见过他几次。第一次,是他刚被关进寒渊谷的时候。他对着墙刻字,刻‘凌景年,第一天’。第二天刻‘第二天’。刻到第九十七天的时候,他找到了出逃的路。”
凌洛落的手指收紧。
“他逃出来过?”
“逃出来了。伤了半条命,爬过雪原,被人救了。我在暗中看着他,不能出手。不是不想,是不能。天帝的人在盯着我。”
“后来呢?”
“后来他被北虞太后的人抓回去了。关在天衡城。”谢渊说,“但我见过他被抓之前做的事。”
“什么事?”
“他在雪原上走了三天三夜,没有吃的,没有水,冻得浑身发紫。但他一直在走。偶尔停下来,对着南方喊你的名字。”
凌洛落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渊没有看她,拄着木杖,望着远处的雪山。
“凌姑娘,你哥很想你。但他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
“他说,‘别让我妹妹来救我。等我出去,我去找她。’”
风从雪原上吹来,冷得刺骨。
凌洛落站在月光下,满脸是泪。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
——像你哥。
残神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
——你们凌家的人,都是这副德性。
凌洛落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谢前辈。”
“嗯。”
“明天还要走多久到天衡城?”
“再走三天。”
“三天够我做很多事了。”
谢渊看着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像。你像她。”
“像洛鸾?”
“不。像你自己。”
谢渊转身走回马车。
凌洛落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像十年前那轮,挂在火海上方的月亮。
但这一次,她不是逃。
她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