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破了。
残神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快。
凌洛落翻出洞口。
月光照在她脸上。废园比她想象中大,也比她想象中荒凉。枯树、残垣、荒草,还有一个站在庭院中央的灰袍老者——谢渊。他的木杖插在地上,杖头的石莲花碎了一半,他的嘴角有血迹。
“有两层阵。”他说,“第一层破了。第二层——”
话音未落,庭院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太后的亲卫。是仙族。
三个人。穿着灰袍,面容苍白,眼睛是暗金色的——和之前在望北镇遇到的鹰卫一样的眼睛。但他们的气息更强,更冷,像是沉睡千年后刚醒来的凶兽。
“天帝座下鹞卫。”谢渊的声音低沉,“三个。比鹰卫高一阶。”
“青厌。” 凌洛落在心里喊了一声。
青厌剑醒了。指环炸开白光,剑身在她手中凝聚。暗红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杀意如潮水般涌出。但这一次,她没有让剑带着她走。她握住剑柄,站定,迎着那三个人。
“鹞卫。”她说,“上次那个鹰卫跑了。你们也想跑?”
为首的鹞卫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洛鸾。”他说,“万年前你就该死。”
“万年前我没死。现在也不会。”凌洛落握紧剑柄,“让开。”
鹞卫没有让开。三个人同时拔剑——不是凡铁,是仙剑。剑刃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寒气逼人。
谢渊上前一步,木杖横在身前。“凌姑娘,你去找你哥。这里我来。”
“三个鹞卫——”
“扛得住。”谢渊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等了一万年,总得打一架。”
他没有等凌洛落回答,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青光大盛,将两名鹞卫卷入其中。第三个鹞卫绕过战圈,朝凌洛落扑来。
她没有退。
青厌剑迎上去。剑锋相交,火星四溅。仙剑的寒气和青厌的杀气撞在一起,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凌洛落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但青厌剑没有退。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更亮了,像是在回应仙剑的挑衅。
鹞卫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意外。
“你的剑……”
“比万年前更凶。”
凌洛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青厌剑直刺。鹞卫横剑格挡,剑锋相抵,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暗金色的眼睛对上她的黑眸。
“你撑不了多久。”鹞卫说,“凡人肉身,扛不住青厌的力量。”
“扛得住。”凌洛落咬牙,“扛到救出我哥就够了。”
她发力,将鹞卫震退。同时侧身,青厌剑横扫——不是斩人,是斩断他身后的枯树。树干断裂,砸向鹞卫。鹞卫不得不后退闪避,凌洛落趁势冲向庭院深处。
身后,谢渊和两名鹞卫的战圈传来巨响。
她没有回头。
废园深处,有一座不大的建筑——像是祠堂,又像是牢房。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残神说过,这是仙阵的第二层。
她握着青厌剑,剑尖点在石门上。
——用你的血。
残神的声音。
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刃上。青厌剑的暗红纹路骤然炸开成金色——洛鸾的神光。剑尖刺入石门,符文剧烈闪烁,然后碎裂。
石门轰然倒塌。
月光照进室内。
她看到了他。
一个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手脚被铁链锁住。他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衣衫褴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手腕上的铁链磨破了他的皮肤,血迹干涸成黑色。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月光的瞬间,亮了。
不是暗金色。不是仙族的眼睛。是黑色的——和凌洛落一样的黑眸。
凌洛落的眼泪掉了下来。
“哥。”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男人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柄漆黑的剑上,照在满面的泪痕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