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睁开眼,苍老的声音低沉如钟。“冷太后背后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天帝?”凌洛落问。
“对。冷太后是他的人间刀。刀要断了,他会出手。”
“那就让他出。”凌洛落说,“他出手,我们正好让他露头。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最难对付。露了头,就好打了。”
谢渊看着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你比她狠。”
“比谁?”
“洛鸾。”
凌洛落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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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江屿白的人送来了一封信。
封瑾的字迹,很潦草,像是一口气写完的。
“卷宗在我手里。冷太后的人已经开始搜大理寺了。我撑不了太久。你们什么时候进城?——封瑾。”
凌洛落把信递给凌景年。凌景年看完,沉默了片刻。
“明天。”他说,“明天进城。”
“你的身体——”
“够用。”
凌洛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她一样的黑眸里,有光。不是冲动,是决心。
“好。”她说,“明天进城。”
傅尘站起来,收起短刀。“我去安排马车。”
朱鹮跟着他出去了。
陆慕笙收起瓷瓶,看了一眼凌景年。“你明天的药,我给你多备一副。进城之后可能没时间煎药,你用水送服就行。”
“多谢。”
“不用谢。你是病人的哥哥,病人在我这里治,家属不能出事。家属出事了,病人心情不好,影响恢复。”
凌景年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
“陆慕笙就是这样的。”凌洛落说,“你不用夸他。”
“我没夸。我陈述事实。”
陆慕笙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谢渊闭上眼睛,继续打坐。江屿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凌洛落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
“明天进城之后,你回靖王府?”她问。
“嗯。”
“冷太后不会动你?”
“不会。我是皇子,她没有那个权力。”
“但她会动我。”
“我会护着你。”
凌洛落看着他。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护?”她问。
“你需要兵,我给你兵。你需要证据,我给你查。你需要人站在你身边——”他转过头,看着她,“我站在你身边。”
凌洛落没有说话。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枣树。
“靖王殿下。”
“嗯。”
“你这个人,真的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但你会做事。”
江屿白没有回答。
窗外,风停了。
枣树的叶子安静地落下来,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