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凌景年说，“但她会知道我们不怕。”

“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没有跑。”

凌洛落看着烧焦的东厢房，短剑收回鞘中。“朱鹮，今晚的守卫加一倍。傅尘，明天找人把东厢房修好。谢前辈，结界晚上不要撤。”

谢渊点了点头。

陆慕笙蹲在东厢房门口，用一根木棍拨了拨烧焦的灰烬，忽然皱了一下眉。

“这不是普通的火。”

凌洛落走过去。“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灵力残留。”陆慕笙把木棍举起来，灰烬上沾着一些银白色的粉末，“是仙族的火。凡水灭不了。你刚才泼的水——是朱鹮泼的，水泼上去，火反而更大。”

“那怎么灭的？”

“谢渊的结界。青色的光把火压灭了。”陆慕笙站起来，看着谢渊，“谢前辈，你的结界能灭仙火？”

谢渊摇了摇头。“不能。但能压制。真正灭掉火的，是青厌。”

所有人看向凌洛落的指环。铁指环上的暗红纹路在月光下微微闪动，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不是我。” 青厌剑灵的声音在凌洛落的识海中响起，冷冽如常，但带着一丝疲惫，“是她。残神。她的神光通过我释放出来，把火压灭了。”

——仙族的火，用凡水灭不了。残神的声音平静，——只能用神光。我是残神，不是完整的神，但神光还有一点。够用。

“够用几次？”凌洛落在心里问。

——几次都够。但每用一次，我的碎片就会消散一些。消散完了，我就没了。

凌洛落的心猛地收紧。“那就别用了。”

——不用，你死。用，我散。你选哪个？

凌洛落没有回答。

——我选你活着。

残神的声音消散在识海里，像风中的烟雾，抓不住。

凌洛落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她脸上，冷白的，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红了。

“凌楼主。”陆慕笙走过来，“你哥的药该换了。你进去看着他，我在这里守着。”

凌洛落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正房。

凌景年坐在榻上，看着她。

“残神说的，我都听到了。”他说。

“你怎么能听到？”

“不知道。也许是凌家的血脉。也许是——她让我听到的。”凌景年顿了顿，“她说得对。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哥——”

“凌家的担子在你身上。你不能死。残神散不散，是以后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活着。”

凌洛落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

窗外，月光很亮。

天阙城的第一夜，还没有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