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她赢。”

傅尘看着她。“你要怎么做？”

“进宫。”

“现在？”

“现在。”

“你疯了？”傅尘皱眉，“宫门已经关了。没有 emperor 的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宫。你硬闯，就是谋反。正中她的下怀。”

“不硬闯。我走密道。”

“什么密道？”

“靖王告诉我的。琅嬛书楼西侧有一条密道，通向宫里。”

傅尘沉默了。他看着凌洛落的眼睛，那双黑眸里的光很亮，像刀锋。他知道，拦不住她。

“我陪你去。”他说。

“不用。你在这里，帮我守着我哥。”

“朱鹮——”

“朱鹮也留下。我一个人去。”

傅尘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凌洛落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房间，把短剑别在腰间，看了一眼指环上的青厌剑。然后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傅尘站在石榴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朱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不带我们，一个人能行吗？”

“能。”傅尘说，“她是凌洛落。”

凌洛落走在天阙城深夜的长街上。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两侧的商铺早已打烊，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她避开巡夜的路线，走小巷、翻墙头、穿沟渠。这条路她走过，在天阙城蛰伏的那几天，把每一条巷子、每一道墙、每一个狗洞都摸透了。

琅嬛书楼到了。

西侧暗门还在。她把铜牌插入石缝——江屿白给的那枚，一直没还——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窄道。她闪身进去，石壁在身后合拢。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粗糙，头顶有水滴下来。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了岔路。江屿白说过，左边通往大殿，右边通往御花园。冷太后在宫宴上发难，大殿。

她往左走。台阶向上，尽头是一块石板。她推开石板，爬上去，发现自己在大殿侧面的夹壁里。透过墙上的缝隙，可以看到殿内的情形。

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神疲惫。冷太后坐在他身侧，凤袍加身，珠翠满头。江屿白站在殿中央，玄色锦袍上沾着茶渍——有人泼了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背挺得很直。

“靖王，你可知罪？”冷太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殿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臣不知。”江屿白的声音清冷如常。

“通敌叛国的书信，在此。你与北虞谍网的书信往来，在此。你的亲笔签名，在此。”冷太后把一沓信纸扔在地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凌洛落看着那些信纸。她知道是假的。江屿白不会通敌叛国，他是南安最忠诚的人。但那些信纸上的字迹，确实像他的。冷太后找了个临摹高手。

“臣没有通敌。这些信是伪造的。”

“伪造？请人鉴定过了，笔迹无误。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屿白没有再说话。他不辩解了。因为他知道，在冷太后的朝堂上，辩解没有用。他有证据，但证据在宫外。在凌洛落手里。在封瑾手里。在大理寺的密室里。但他出不去。

冷太后笑了。那笑容端庄、得体、无懈可击。

“靖王通敌叛国，罪不可赦。请陛下下旨，废其王爵，交大理寺审讯。”

皇帝看着江屿白，嘴唇动了动。他老了，病了，被冷太后架空了，但他的眼睛还没有全瞎。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通敌叛国。但他不敢说。说了，冷太后明天就会让他“病逝”。

“准。”皇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屿白被带下去了。经过凌洛落藏身的夹壁时，他顿了一下。极短的半拍。快得没有人注意到。但凌洛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她的方向偏了一瞬，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说的是——“别动。”

她握紧了拳头。青厌剑在指环中烫得像烧红的铁。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