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江屿瑾来了。
他从侧门进来的,穿着便服,头戴斗笠,遮住了半张脸。进了院子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殿下不怕被冷太后的人看到?”凌洛落问。
“看到了也无妨。我是太子,来看望旧臣之子,名正言顺。”江屿瑾看了一眼凌景年,“凌大人,久仰。”
凌景年站起来,微微欠身。“殿下。”
江屿瑾在桌旁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封瑾的东西?”
“是。”
“够翻案吗?”
“够翻案。不够扳倒冷太后。”
江屿瑾沉默了片刻。
“我手里有一些东西。冷太后这些年贪墨的证据、卖官鬻爵的记录、私下联络北虞的信件。加起来,够她喝一壶的。”
“殿下愿意拿出来?”
“拿出来。但不是现在。”江屿瑾说,“等靖王的案子开审那天,我把这些证据交给陛下。冷太后在朝堂上发难,我在朝堂上反击。她要动靖王,我就动她。”
“殿下不怕她反扑?”
“怕。但她反扑的时候,就是她露出破绽的时候。她在暗处的时候最难对付。到明处了,就好打了。”
凌洛落看着江屿瑾。这个人,永远在算计。但这一次,他的算计和她的目标是一致的。
“殿下想要什么?”她问。
江屿瑾看着她。
“我想要的,你们都给了。”
“什么?”
“靖王活着。冷太后倒台。南安安稳。”江屿瑾站起来,“我想要的,就这些。”
他戴上斗笠,从侧门离开。
凌景年看着他的背影。
“他变了。”
“没变。只是换了棋子。”
“换什么棋子?”
“以前他把自己当棋手,所有人都当棋子。现在他把自己也当棋子了。这颗棋,走的是‘保靖王、倒冷太后’的路。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这条路对他也有利。”
凌景年沉默了片刻。
“你还是不信他。”
“我信他的利益。他的利益,就是我们的利益。至于他的心——”凌洛落顿了顿,“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