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大殿内,落在凌洛落身上。纯金色的眼睛与她的黑眸对视。
“洛鸾。”天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痛,“万年了。你的神格还在。你的剑还在。你的道——还在吗?”
凌洛落握着青厌剑,手心全是汗,但手没有抖。
“在。”她说,“不在你那里,在我这里。”
天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时的冷漠。
“你选了凡人做你的转世。凡人的身体,凡人的心,凡人的命。”他说,“你万年前杀不了我,万年后的今天,更杀不了。”
“万年前杀不了你,是因为我只有一个人。”凌洛落说,“万年后的今天,我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凌景年站直了身子。江屿白从殿中央走到她身侧。傅尘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朱鹮端着弩站在殿门口。谢渊拄着木杖从殿外走进来。陆慕笙不知何时也进了大殿,手里握着两个瓷瓶。还有太子江屿瑾,他从太子位上站起来,走到皇帝身边。
“天帝。”江屿瑾的声音温和如常,“这里是人间,不是你的天界。人间的朝堂,不该你来。”
天帝看着他,那双纯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意外,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回忆”的东西。
“你是那个人的后代。”他说。
“谁的?”
“万年前,第一个站起来反抗我的凡人。”天帝说,“他被我杀了。但他的血脉留了下来。”
江屿瑾沉默了一瞬。“那今天,他的后代会让你再输一次。”
天帝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冷。
“凡人,你们的命,只有几十年。你们的力量,弱如蝼蚁。你们的意志,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他抬起手,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今天,你们全部要死在这里。”
凌洛落握紧青厌剑,剑身上的金光大盛。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