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你的手在抖,背上的伤口在渗血,经脉里还有青厌剑的余劲在乱窜。” 仇锦玥叹了口气,“你不是铁打的。”
凌洛落没有反驳。她的手确实在抖。从天帝那一击之后就在抖,她只是没有理会。
傅尘从大殿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也抬头看着天上的裂缝,桃花眼里没有笑,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道裂缝,会一直在?”
“谢渊说可能。”
“天帝还会来?”
“也许。”
傅尘沉默了片刻。“你怕吗?”
“不怕。”
“骗人。”
“……有一点。”
傅尘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同病相怜的弧度。“我也怕。怕他再来的时候,我们没有力气再挡一次。”
“会有力气的。”凌洛落说,“残神会醒,青厌会醒,你也会有勇气。”“我不是说你没勇气,我是说——你会有勇气面对你母亲。”
傅尘愣了一下。
“北虞太后。她不会因为你躲着她就不来找你。”凌洛落看着他,“她迟早会来。你得准备好。”
傅尘沉默了很久。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没准备好。”
“没有人是准备好了才上路的。”
傅尘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释然,是一种被人看穿了却并不讨厌的感觉。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烦。”
“我知道。”
朱鹮牵来马车,凌洛落上了车。陆慕笙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两个瓷瓶,一个白一个黑,看到她上来,把白的递过去。“止血的。你的手还在流血。”
凌洛落接过去,倒出药粉洒在虎口的伤口上。药粉落上去的瞬间,一阵剧痛,但她没有出声。
“疼就说。”陆慕笙说。
“不疼。”
“你说不疼的时候,都是疼的。”
凌洛落没有接话。她把药瓶还给陆慕笙,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马车驶出宫门,驶过天阙城的长街。街上有百姓在议论——有人看到了天上的裂缝,有人听说凌家翻案了,有人说冷太后被抓了。各种传言满天飞,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今天在大殿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天帝的分身来过,没有人知道凌洛落差点死在那里。
他们只知道天变了。但不知道变得有多深。
马车在傅尘的宅院门口停下。凌洛落下车,走进院子。石榴树还在,叶子落了一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落叶。她站在树下,看着那棵扭曲的树干,忽然想起凌景年说过的一句话——
“小时候你走不动,我背你。现在我走不动,你扶我。”
她等着那天来。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都还能走,都还能站,都还能活着。
她走进正房,坐在椅子上,没有躺下。屋外的天快黑了,天边那道金色的裂缝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睡吧。” 仇锦玥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活着的事。”
凌洛落嘴角弯了一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