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怕吗?”凌洛落问。
“以前不怕。因为你不在。”江屿白说,“现在你在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凌洛落移开目光,看着地上的落叶。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从来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他总是说很少的字,但每个字都重得像石头,砸在她心上,疼,但不想躲。
“靖王殿下。”她低头看着地面,片刻后唤道。
“嗯。”
“你昨天觉醒的力量,还能再用吗?”
“能。但不稳定。”
“谢渊说,如果你的血脉完全觉醒,可以帮他封结界。”
“需要多久?”
“不知道。谢渊会教你。”
江屿白沉默了一瞬。“你希望我学?”
“希望。”
“为什么?”
“因为结界封上,天帝就进不来了。”凌洛落抬起头看着他,“人间的事,人间了。天上的手,不该伸到这里。”
江屿白看着她,忽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深——“你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只想着活。现在你想着怎么让人间活。”
凌洛落没有说话。
傅尘从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壶酒,看到江屿白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涩。“靖王殿下翻墙进来的?我正门没锁。”
“习惯了。”江屿白说。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石榴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傅尘。”凌洛落忽然开口。
“嗯。”
“你母亲那边,有消息吗?”
“有。她派使者来南安了,说是恭贺凌家翻案,实际上是来探虚实的。”傅尘把酒壶放在石桌上,“我已经让人安排使者住下了。不见。”
“她不会因为你不见就不来。”
“我知道。”傅尘说,“但她来了,我也不怕。十年了,该面对了。”
凌洛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天边,金色的裂缝在晨光中渐渐模糊。不是消失了,是天亮了,太阳的光盖过了它的光。但它还在,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