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看了一眼石榴树下的凌洛落,没有说话。他把剑插在地上,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两个人看着天边那道金色的裂缝,像在等什么。
“残神什么时候醒?”他问。
“不知道。”
“你能感觉到她吗?”
“能。很弱,像快灭的蜡烛,但没有灭。”凌洛落顿了顿,“她在。就够了。”
江屿白沉默了片刻。“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总是很急。”他说,“急着复仇,急着翻案,急着救人。现在你不急了。”
“因为该报的仇报了,该翻的案翻了,该救的人——”她顿了一下,“救不回来了。”
江屿白知道她说的是凌景年。没有人能复活死人,神也不能。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节哀”,没有说“会好的”,只是握着。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他的手也很有力,像怕她飞走。
凌洛落没有挣开。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靖王殿下。”
“嗯。”
“你会一直握着吗?”
“会。”
“握到什么时候?”
“握到你说不用为止。”
凌洛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可能要握很久。”
“我不急。”
夜深了。
江屿白回靖王府了,谢渊回房打坐,傅尘在厢房看书,朱鹮在院子里巡逻。凌洛落坐在正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石榴树上,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残神。”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洛鸾。”
依然没有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缕微弱的残魂还在,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随时可能熄灭,但还没有熄。
“你在。” 她说,“就够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