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儿神秘道:因为你们卫所发钱了。
秦钟疑惑:发什么钱?
秦婉儿得意地又捏了一个元宝:刘大哥给我的啊。
秦钟的动作停下来:什么刘大哥?
秦婉儿:他说他叫刘恒。
秦钟愣住了,婉儿不但进了西宫,还见到了靖安王?他还给她了银钱?秦钟和婉儿要来那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些散碎银两和两只品相极佳的老山参,正是几日前自己拒绝的那些东西。
那是刘恒第一次试图塞东西给他。一只小银锭,用帕子包着,在午饭时悄没声地按进他手里。秦钟骤然缩回手,银锭落在地上,叮的一声。刘恒弯腰捡起来,放在手上掂了掂,塞进怀里,看也没看他,转身走了,仿佛只是路过。直到刘恒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秦钟后背还是凉的。
秦钟直愣愣地看着布包,这刘恒,竟然从他妹妹下手!
秦钟拿起老参,低声道:谁让你进西宫的?
婉儿小声道:娘让我给你送棉衣——
秦钟打断她:那种地方你也敢进?他的东西你也敢拿?你知道他是谁吗?秦婉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秦婉儿从没见过哥哥这样生气,她还不服气:刘大哥人可好了,他——
人好?秦钟想起一个多月前,他刚被调到西宫值守。刘恒总拿着一个小板凳,懒洋洋地坐到他身边,秦钟能感觉到,那眼神似乎在扫视自己,不是打量,而是评估,像在评估一个猎物。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如一池潋滟的春水,却让人如坠寒冰,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以防刘恒暴起,可那人只是晒了会儿太阳,又提着板凳懒洋洋地离开了。
秦钟将布包迅速捆好,心想必须还给他,秦婉儿见他把布包拿走了,委屈道:那参,娘说可好了。
秦钟动作顿了顿:哥给你买更好的,我们不要他的东西。
送饭小太监感觉自己被靖安王缠上了。
鸡腿那么显眼的东西他不敢偷,但是每次偷偷加一碟肉末、肉丝还是有的,可那位爷胃口越来越大。就比如昨天,刘恒在吃完一小碟肉末之后意犹未尽,按着他的脖子,露出白牙:本王看你细皮嫩肉的,想来口感不错。
小太监吓得飞也似地跑了,可给西宫送饭这个活计,无人认领,下顿还是他,小太监自认倒霉,奓着胆子,把手伸向了大鸡腿。这一伸手,就被王德全给逮住了。
王德全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新帝,梁晏得知之后不由得笑了起来:朕说怎么悄没声儿的,原来那狼崽子在偷朕的肉。
说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纸笺,递给王德全:明日在花厅,请靖安王来赴个家宴。
刘恒坐在罗汉床上等小太监的鸡腿,等来等去,只等到了满头华发的王德全。刘恒盯着王德全手里的食盒,抽动了一下鼻子:什么风,把王大总管吹来了。
王德全放下食盒,拿出信笺:小殿下,陛下请您明日赴宴。
刘恒接过信哼道:倒是附庸风雅。
他也没看信笺,只盯着王德全的头发:王总管近来甚是操劳。
王德全摸着头发,哎呦了一声:小殿下折煞老奴了,您还不知道,老奴这头发,胎里带的。
刘恒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半晌,突然问道:偷鸡腿那小子呢?淮水阁里空荡荡的,还缺个系腰带的内侍。
话没说全,王德全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笨手笨脚的,别的地方也不要他,小殿下若是喜欢,老奴带来便是。
寒暄完毕,王德全带着队伍轰轰烈烈地离开了,刘恒打开食盒,果不其然是一盒子白菜豆腐,他冷笑:难为他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