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立海大的教学楼染成暖金色,训练场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基础训练结束后,大部分新生拖着疲惫的身影陆续离场,唯有少数人留在场上,或是加练基础动作,或是收拾场地器材,南野白凪便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选择加练,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将散落的网球一一捡起,放入球筐。
动作不急不缓,指尖触碰着凉硬的球面,指节微微泛白,却没半分不耐烦,神情依旧是平日里的淡然,仿佛周遭喧闹的呐喊声、球拍击球的脆响,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本就无意在网球部投入过多外露的精力,每日完成规定训练,不偷懒不逾矩,恰好卡在合格的线上,做最不起眼的新生,便是他想要的状态。
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球技、对网球的掌控力,依旧被他牢牢锁在心底,连一丝多余的锋芒都不肯流露。
球筐渐渐被填满,南野白凪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袖口蹭过温热的皮肤,清瘦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安静。
与一旁大汗淋漓、互相拍着肩膀交流心得的部员们相比,他更像一株独自扎根的草木,安静又独立。
不远处的主训练场,正选们的加练仍在继续。
幸村精市与真田弦一郎的对打已然结束,他手持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掌心的薄汗,眉眼温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看似在听柳莲二汇报今日训练的数据,余光却再次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安静收拾器材的少年身上。
没有刻意的关注,也没有深究的探寻,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留意。
就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遇见了另一个藏起棱角、习惯用平静伪装自己的同类,无需过多言语,便能从对方不疾不徐的动作里,察觉到那份相似的内敛与隐忍。
立海大网球部从不缺怀揣热忱的少年,有人急于崭露锋芒,有人怯于展现自我,姿态皆写在脸上、落在行动里,一目了然。
唯有南野白凪,始终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训练时不敷衍、离场时不留连,连周身的气场都淡得近乎透明,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彻底忽略。
身为部长,他本就会下意识留意部员的脾性与状态,这个新生的低调沉稳,不过是日常观察里,一个稍显特别的特例,不带任何额外情绪。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地打断了柳莲二的数据汇报:“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让大家早点休整。”
话音刚落,场上的正选们纷纷停下动作,应声应允。真田弦一郎收起球拍,大步走到幸村精市身边,神色依旧严肃:“幸村,明日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吗?”
“不必,按原计划进行即可。”幸村精市轻笑一声,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角落的南野白凪。
少年已收拾好球筐,正抱着球筐转身,脚步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琐事。
南野白凪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依旧是没有压迫感的淡然,与昨日训练场边的注视如出一辙。
他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单纯将其视作部长对部员的常规留意,没有多余的揣测,更没有丝毫悸动。
甚至为了让自己更“普通”,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路过主训练场时,还特意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路,避免与任何人的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