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转身。幸村精市站在场边,土黄色队服外套披在肩上,绿色发带束着的淡紫色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今天的训练,辛苦了。”
“多谢部长。”南野白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肩头——那是上午被切原的球擦到的地方,现在已经看不出痕迹了。“肩头还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部长对部员的关切,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已经不疼了。”南野白凪抬手轻轻碰了碰肩头,动作自然,“谢谢部长关心。”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他手中的球拍:“你的发球,节奏控制得很好。”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立海大的训练场,从来都不需要‘控制’,只需要‘展现’。”
南野白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抬眼,对上幸村精市的目光,那双紫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隐藏,但我不着急。”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会……慢慢适应的。”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主赛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上,土黄色队服外套泛着温暖的光,绿色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王者的从容与笃定。
南野白凪站在原地,看着幸村精市的背影渐渐远去,指尖轻轻摩挲着球拍的握柄。他能感觉到,肩头的酸胀已经完全消失,可心底那一丝被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同时触碰到的“壁垒”,却开始有了细微的松动。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夕阳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瘦的身影在训练场的草地上缓缓移动,像一株独自生长的植物,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韧性。
训练场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衣室里部员们的谈笑声。南野白凪换好衣服,走出网球部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清浅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悄悄发芽。
而网球部的办公室里,柳莲二正将笔记本递给幸村精市:“部长,这是南野白凪的详细数据。”
幸村精市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纸页上“南野白凪”的名字,目光落在柳莲二画的那个圈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柳,你发现了吗?他的数据里,有一项‘异常’。”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你是说,他的心率?”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上午躲避切原的击球时,他的心率始终保持在60次/分钟以下——这是一个职业选手在放松状态下才会有的数值,而他当时,明明处于‘紧张’的意外状况中。”
柳莲二的镜片闪过一道光:“也就是说,他的‘紧张’,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或许吧。”幸村精市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不过,有些‘伪装’,比‘真实’更有趣,不是吗?”
夜色渐深,立海大网球部的灯光渐渐熄灭。训练场的草地上,还残留着网球落地的痕迹,像一个个无声的印记,记录着这一天发生的意外与涟漪。
南野白凪走在回家的路上,清浅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网球——那是上午掉落在地的那颗,被他悄悄捡了回来。
他能感觉到,这颗网球的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切原击球时的力道,像一种无声的提醒:立海大的训练场,从来都不是“隐藏”的地方。
而他,或许真的该想想,自己真正想“隐藏”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