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前的适应性训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感,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没有了往日基础训练时单调的步伐声和击球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更具压迫感的氛围。
新生们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练习,他们三五成群,自发地进行着对打,每一次挥拍都带着试探与较劲,试图在赛前摸清对手的底细。
二年生和三年生们则显得格外沉稳,他们大多独自练习,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明确的针对性,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置身于选拔赛的赛场,将每一个对手都视为必须跨越的高山。
南野白凪依旧是那个安静的旁观者。他没有加入任何一场对打,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进行着基础挥拍练习。他的动作标准而流畅,却刻意放慢了速度,收敛了所有可能暴露实力的细节。他像一个精准的机器,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将所有的锋芒都藏在平淡的表象之下。
然而,他平静的外表下,却并非毫无波澜。他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警惕。柳莲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提醒着他“未知”的双面性。他知道,自己刻意营造的“普通”,在选拔赛这种高压环境下,反而会成为最引人注目的“异常”。
“南野君,不来一场吗?”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南野白凪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仁王雅治正倚着球网,嘴角挂着一抹标志性的狡黠笑容。他手里转着球拍,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投入斗兽场的幼兽。
“不了,仁王前辈。”南野白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想再巩固一下基础动作。”
“哦呀,真是个谨慎的小学弟呢。”仁王雅治轻笑一声,目光在南野白凪身上打量着,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不过,选拔赛可不是靠‘巩固基础’就能赢的哦。有时候,‘意外’的惊喜,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他的话意有所指,南野白凪自然听得懂。他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继续自己的挥拍练习,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仁王雅治的暗示,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仁王雅治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转身走向柳生比吕士,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无趣的家伙,比柳的数据还无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淡淡地看了南野白凪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和仁王雅治进行着对打练习,每一次回球都精准而有力,带着绅士般的优雅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远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正在进行网前截击的练习。丸井文太嘴里嚼着泡泡糖,动作灵活得像一只猴子,每一次截击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网球在他拍下仿佛有了生命,变幻莫测。
“桑原,你说那个新生会参加选拔赛吗?”丸井文太趁着捡球的间隙,凑到胡狼桑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胡狼桑原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的南野白凪,沉声道:“不清楚。不过,能被幸村和柳注意到的人,肯定不简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笃定。
“切,我看他就是个闷葫芦。”丸井文太撇了撇嘴,将泡泡糖吹破,发出“啪”的一声响,“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的对话,南野白凪隐约听到了一些。他没有在意,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练习上。他知道,在立海大,想要不被注意,就必须做到极致的“普通”。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破绽,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训练场的平静,如同惊雷炸响。
“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大步走到一个正在偷懒的新生面前,声音如同实质般的利刃,刺得那个新生浑身一颤,“选拔赛在即,你竟然还敢分心!绕场跑二十圈!”
那个新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站直身体,应了一声“是”,便灰溜溜地跑开了,背影充满了狼狈与惶恐。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最终落在了南野白凪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评估这个在混乱中依旧能保持平静的少年,是否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普通”。
南野白凪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淡然,仿佛真田的怒火与他无关。
真田弦一郎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巡视着训练场。但他的出现,无疑给本就紧张的氛围又添了一把火,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训练结束后,南野白凪像往常一样,默默地收拾着场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他与这个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南野君。”
幸村精市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清润,像一缕春风,拂过他紧绷的神经。南野白凪转过身,看到幸村精市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紫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辛苦了。”幸村精市将饮料递给他,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今天的训练,你做得很好。”
“多谢部长。”南野白凪接过饮料,指尖触碰到瓶身微凉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