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麻烦他。
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不麻烦”,他以为她真的不需要。
窗外有鸟叫了,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程千诺在沙发上动了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围,大概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坐起来,看到顾辰还抱着安宁,已经维持了一整个晚上的姿势,手臂估计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你一夜没睡?”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安宁放下去就哭,”顾辰说,“抱着就不哭,我就一直抱着了。”
程千诺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血丝,有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献殷勤,而是一种沉静的、不急不躁的耐心,好像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很久很久这样的事情。
她移开目光,站起来,走到厨房去热牛奶。
“顾辰,吃早饭吧。”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吃完你今天还要上班呢。”
顾辰抱着安宁,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的某个早上。那时候念舟刚出生不久,他也是这样抱着儿子,程千诺在厨房里做早饭。她探出头来跟他说“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的时候,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亮。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后来他慢慢地忘了那种感觉。
现在这个画面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不是复制,是变奏。他不再是她生活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他不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一个被允许偶尔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孩子的父亲。
但奇怪的是,这个位置,也许比“丈夫”更适合现在的他们。
因为他终于开始认真对待自己在这个家庭里的责任了,不是基于爱情,不是基于婚姻的约束,而是基于最朴素也最坚固的东西——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他会用余生去履行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责任和义务。
而对于程千诺来说,也许这样更好。
一个靠谱的、负责任的合作伙伴,比一个嘴上说爱却总让她失望的丈夫,要让她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