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用了。"
我的心轻轻的惊了一下。
“好。”
*
灯又亮了。
也许宫外的小鸟都已经习惯了窗里不灭的光,它们居然一点也不害怕,站在窗台上,好奇地歪头看着窗里的人。
桌上的山已经不止一座了。
呛人的灰简直像大雨欲来时的乌云。
当我端着蜂蜜饼回到资料室的时候,贵鬼已经趴在书堆里睡着了,穆先生的外袍正盖在他的身上。
而外袍原本的主人正支着头,沉默地翻着书,一页又一页。
不时地,他会站起来,拿起小锤子,或是星砂盒,可是,每当他站到那件老旧圣衣面前的时候,锤子总会停在半空。
他试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动作。
拿起工具,停住,放下。
*
他很累了,看书的时候,眼睫都是垂下的,可是,他不肯休息。
我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他也没有发现。
*
羊也睡了。
打着呼噜。
磨着牙。
*
渐渐地,他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那支羽毛笔从他松开的手指间一点一点往外溜,笔杆歪了,笔尖朝下,摔向了地面。
也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它落地的声音一定是震耳欲聋的。
所以,我的脑子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了过去,将笔托在了半空,又轻轻地飘落在桌上。
我无声地走了进去,放下了手里那盘微微焦黄的蜂蜜饼。
它们已经凉了。
也好。
醒来的时候,它们可以当早餐。
醒来的时候,穆先生也应该会想起怎样才能留下他心底最脆弱的记忆。
我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垂在桌沿的那只手。
我曾经很想这样握住他的手,握住他修长的温暖的指尖。
我觉得,那是我能在漆黑里唯一抓住的东西。
我也很想看他的眼睛,那片温柔又沉静的星海是指引我回家的光。
不。
还是让星海睡吧。
他太累了。
旧圣衣仿佛也在同意我的话,闪出了昏暗的光。
我没有松开他的手。
闭上了眼睛,银纹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