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子看见趴在桌上的小李子,轻声叫醒他,说:“小李子,去休息吧。”小李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陈叶子,连忙站起来,敬了个礼,跌跌撞撞地走了。
陈叶子坐下来,看着陈新桥。“你今天去见谁了?喝成这样。”
“德勒府的老爷,扎西顿珠。还有他儿子白玛,儿媳达娃曦丹。”陈新桥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声音低低的。“你猜怎么着?那个达娃曦丹,是你爸的学生。”
陈叶子惊讶“你说什么?”
“东楠医学院毕业的,”陈新桥睁开眼睛,看着妻子,“专业课老师是陈南风。你爸。”
“达娃曦丹……”陈叶子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爸在提过她,说她是有悟性、有决心、有毅力的好苗子。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夸人。能让他说‘好苗子’的,没几个。”
陈新桥笑了。“她现在在藏区行医,名声很好。当地人都叫她绿度母。”
陈叶子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我们这儿正缺人。如果她愿意来帮忙就好了。”她抬起头,看着陈新桥,“改天我去拜访拜访她。”
***
一小撮噶厦官员,密谋了饿走红的计划,他们指使人抢购粮食,粮价上涨,老百姓人心惶惶。
德勒商店的粮食被抢购一空,扎西察觉有人捣鬼,下令将山洞里的存粮运回商店,坚持调粮平抑物价。随后,红提出购置荒河滩垦荒种粮,鲁康娃召集官员开会商议,扎西欲表态支持,却被突然犯病的康萨打断,格勒借机宣布散会,拖延此事。会后,格勒劝扎西停止平抑物价,指责他帮助“敌人”,两人爆发激烈争执,最终不欢而散。
康萨这次是真的病了。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
藏医坐在床边,一边念经,一边用圣物配药。喇嘛在屋里做法事。
康萨的病不但没有好,反而发起了高烧。
梅朵擦了擦眼泪,对管家说:“去请红的医生。”
管家愣住了。“小姐,那是——”
“去!”梅朵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没过多久,白玛带着陈叶子赶来了。陈叶子背着一个医药箱,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陈叶子治好了康撒,梅朵感激不已。
白玛送陈叶子回军区。两个人走在拉萨城的石板路上,阳光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白玛同志,”陈叶子忽然开口了,“我想见见你妻子。”
白玛笑了。“曦丹?好啊。”
陈叶子在德勒府见到了曦丹。
陈叶子看着她,愣住了。她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但曦丹不一样。曦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是一种安静的、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像雪山上的初雪被阳光照到时的那种美——冷的,但亮的。
“你就是达娃曦丹?”陈叶子走过去,伸出手。
曦丹握住她的手。“陈姐姐。”
陈叶子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爸提过你。他说你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
曦丹的眼眶红了。“陈老师他——还好吗?”
“挺好的。”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从陈南风的课聊到东楠医学院的梧桐树,从梧桐树聊到解剖课上的趣事,从解剖课聊到在藏区行医的经历。陈叶子问曦丹愿不愿意来军区帮忙做医生,顺便教大家藏语。曦丹没有犹豫,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