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之后，她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挤出几个笑容。

去到病房却发现里面不止她姥姥一个人，还有姚尚宇和他的姥姥。

姚尚宇见她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郑蕴本就心情不佳，两人本就多日未曾交谈，此刻当作没听到他的话，只朝他姥姥微笑点头就径直往病床走去。

姚尚宇没把她的冷淡放心上，只以为她急着见姥姥，于是他走上前笑着问：“不是说不来吗？”

走近后姚尚宇见她眼角微红，额头上的发丝还带着水汽，贴在额角，他视线停了一瞬。

郑蕴姥姥笑呵呵地说：“阿蕴说晚点来，不是不来。吃午饭没有啊？”

郑蕴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吃午饭了，但她还是应了一声，嘴角挂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来，吃个饭后水果。”姥姥递给她一个红红的苹果，郑蕴接过来，下意识捏了捏表皮。

原本她想跟姥姥说自己受委屈的事，但刚进来时见到姥姥和他们开心地交谈，她就把话吞肚子里了。

“我去洗个苹果。”郑蕴说。

姚尚宇跟在她后面，等走出房间后，快步和她并肩，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郑蕴抿了抿嘴，语气不好地回答：“怎么现在又可以跟我讲话了？”

在这种只有病人和探望者的场所，她连装没事的心思都没了。

说完她加快了走路速度，没有回头。

姚尚宇歪头表示不理解，但他也没生气，追上去问：“你生气了？因为我前几天不跟你说话？”

郑蕴长呼一口气，停住脚步，姚尚宇没想到她会突然停止脚步，一下子撞了上去。

郑蕴被撞得趔趄两步，本就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被触发了，回头微恼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凶：“你不跟我说话不是更自在吗？”

他本来应该说点什么，却莫名停住了，视线在她脸上定格。

郑蕴感受到他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心里微微一紧，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怎么一个两个都长这么好看！’郑蕴轻轻咬了咬下唇，在内心吐槽，然后迅速转过身，匆匆离开。

姚尚宇看着她匆匆转身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迈了两步想跟上去，但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有她刚才微恼的脸，自己竟也不觉得生气。

郑蕴在卫生间又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黑瘦瘦的，莫名其妙想起了今天穿着裙子的张诗然，不由得沉默了几秒。

她拿出手机，再次按了几下开机键，手机依旧没有反应。

像今天所有事都在跟她作对。

“算了。”她低声说。

回到病房后发现姚尚宇居然还在，郑蕴避开他的目光走到两位老人跟前寒暄。

然而病房就这么大，她时不时感觉到姚尚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觉得浑身不自在。

“姥姥，我先回学校了。”郑蕴起身。

姥姥惊讶地问：“这么快吗？”

郑蕴点头，说学校有点事。

“钱还够用吗？你舅舅前几天又给了我几百块，我用不上，给你吧。”姥姥说着就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有几张粉色纸币平整地放着。

郑蕴看了两秒，随即转开目光：“够的，你用不上就放着吧。”

话音刚落，她感觉姚尚宇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后，但她始终没回头。

姥姥听她这么说就点了点头，把抽屉关上。

“尚宇你顺便送她回学校吧。”姚尚宇的姥姥发话。

姚尚宇脸色一变，想起自己被扣的机车，此时郑蕴也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好，好吧。”他站起身，走在郑蕴身前。

两人走出病房后，郑蕴好奇地问他：“你的车不是被扣了吗？”

姚尚宇点了点头，但没有停下脚步。

郑蕴跟在他身后，只当他也想回家了，而不是特意送自己，自己还是坐公交车回去吧。

......

走出医院后，外面的空气一下子开阔起来，阳光肆意地张扬着，郑蕴胸中的压抑减轻不少。

郑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才发现他也往公交车站走去。

此时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不多，安静得只有蝉鸣。

“你不打车吗？”她问。

姚尚宇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啊……顺路。”

郑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路，偶尔抬头看看他修长的背影。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谁也没再开口。

路边有卖烤肠的，小摊的油烟味飘过来，她的胃忽然一阵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