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新手机走出电器城，抬头看，依旧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郑蕴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她坐上公交车，坐了一会儿，在派出所门口的车站下了车。

周日晚上，沉寂的班群终于活跃起来。

之前一直被@的郑蕴，总算回应了。

她先发了一段服装店里店员拍掉她手机的视频，是她的第一视角，能清楚看到店员不耐烦的神情以及她打掉手机的动作，还有手机掉到地上后两人意外的神情。

没等有人回复，她又发了一个受案回执，上面清楚地写着事情的缘由。

郑蕴：@张诗然，服装店员会赔偿我手机的费用，我本来打算马上把这钱当服装费转你，但老板说她免我这一单，明天就会打钱给你。

周日晚上正是大部分人都活跃的时候，不一会儿，就有人指责服装店员竟然污蔑人。

“太过分了，以后再也不去她家买衣服。”

“当时她还信誓旦旦说是郑蕴自己摔坏手机，没想到啊。”

......

郑蕴一边在快餐店里端盘子，一边抽空等待张诗然的回复，然而直到她清洁完店里的桌椅，等来的只有钟思慧。

钟思慧：郑蕴，对不起啊，当时我没能帮上你。

郑蕴：没事，你也不清楚事实。

钟思慧：确实哦，要是我知道真相，肯定帮你骂她。那你还要继续打工吗？

郑蕴：嗯，答应了老板。

钟思慧：好吧。

简单地结束了对话，她划到底下的对话框，那个男生的头像静静地躺着。

她看了很久，最后关掉手机屏幕。

这周日的晚上人不算太多，难得的这时候店里没有一个客人，郑蕴也清闲起来。

“老板，我能在那个角落里看会儿书吗？”她忐忑地问，手指向靠近后门的地方。

老板原本在无聊地刷着手机，听到她的话抬头随意看了一眼，那位置确实也不碍事：“嗯，随你。”

女孩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拿出数学书和草稿纸坐到角落里。她一会儿皱着眉看教材，一会儿挑眉看自己算出来的答案，表情是平时少见的生动。不一会儿，草稿纸写完了满满的一张。

写完第二张草稿纸后，她看着自己预习的成果，长呼一口气，微笑着伸了伸懒腰。抬起头来才发现前方坐了两三个新客人正在默默吃着饭，老板前面还站着一位。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到前面接过老板打好的饭菜。

“哎，没事儿，”老板没让她拿，自己走出了前台，“就那么几个人，你继续看书呗。”

虽然只预习了一科，但郑蕴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不太好意思真的继续。

“我预习好了。”她说。

有客人吃着饭头也没抬，就说：“老板娘，你家女儿这么爱读书，你还叫她出来帮忙啊？”

随口的一句话，两人默契对视，没解释。

“我们穷苦人家的女儿是这样的咯。”老板开玩笑说。

女孩也乖巧地点点头。

客人闻言看向她们，爽朗地笑道：“哈哈哈，那我得叫同事们也多多帮衬，让你把她的学费赚出来。”

虽然每天兼职的日子很辛苦，但渐渐地，郑蕴感觉也习惯了，老板和客人似乎比学校里的同学还好相处。

于是她也点了点头。

老板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那我得把她赶回家写作业去，考多几分不浪费你的资助。”

......

最后一个客人擦干净嘴巴，把纸巾放进桌子旁的垃圾桶。等他起身付款后，郑蕴赶紧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后厨。

快餐店的碗筷一般留到晚上集中洗，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平时关店的时间。

于是，她拿起小夹子，把额头上的碎发夹到头顶，然后戴上洗碗的胶手套，把矮凳子拿出来往地上的洗碗盆前一摆，人一坐，开始洗碗。

老板听着后厨的水流声，走到角落的桌子旁，低头仔细看上面的书本。上面的字一笔一画很认真，就连旁边草稿纸上的数学题也写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笔袋看着已经使用了很多年，沾满了黑笔、红笔的印记。而放在椅子上的书包也有了一些小破洞和针脚歪歪扭扭的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