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烬留意到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开口:“本座常年修习魔功,畏寒玉养身。你若是嫌冷,便靠近我些。”
话说随意,暧昧暗生。
苍珩指尖攥紧,腕间锁链绷得笔直。他素来恪守仙规,清心寡欲万年,从未与人这般亲密牵绊,更何况是对立万年的魔尊。
心底生出一丝陌生的慌乱,转瞬又被清冷克制压下。
“不必。”
他吐出两字,语气平淡疏离。
谢无烬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这人永远这样,明明耳根已然泛红,明明气息微微凌乱,偏要装作无动于衷,清冷自持。
可爱得,让人想要一再招惹。
夜色渐沉,九幽永无白昼,暗沉黑雾始终笼罩天地。
殿内安静无声,唯有风声穿幔,簌簌轻响。
谢无烬褪去外袍,随意搭在一旁玉架上,只留内里玄色劲装,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他径直躺在寒玉床内侧,侧身倚着软枕,赤色眼眸一瞬不移,静静望着不远处的白衣仙人。
苍珩立在床边,迟迟未动。
白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清冷,像一尊不染世俗的玉雕。他犹豫片刻,终究是缓缓坐在床榻外侧,尽量拉开距离。
寒玉刺骨,凉意顺着衣料蔓延全身,瞬间渗入皮肉经脉。
不过片刻,苍珩肩头微微绷紧,泛出一层极淡的冷白。紊乱的仙元被寒气刺激,胸口闷涩,喉间腥甜再度翻涌。
他死死隐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身侧,谢无烬将他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那人泛白的唇角,看着他刻意挺直、强行硬撑的脊背,谢无烬眼底的戏谑一点点褪去,染上晦涩暗沉。
他忽然抬手,拉动锁链。
清脆链响打破寂静,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
苍珩猝不及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内侧倾斜,一瞬之间,两人间距骤然缩短。
寒气被身旁温热的魔气阻隔大半,阴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尊的、冷冽又强势的气息。
“苍珩。”
谢无烬压低嗓音,语气没了往日轻佻,沉缓又认真。
“不必硬撑。”
“这里没有仙规,没有天条。在本座身边,你不必永远装作无坚不摧。”
昏暗殿中,鬼火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一黑一白,一魔一仙,同卧一张寒榻,锁链相连,骨血牵绊。
苍珩垂眸,视线撞上那双暗红眼眸。
那里面藏着万年执念,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寂,藏着当年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过往恩怨、仙魔殊途、一剑隔阂,在此刻悄然模糊边界。
黑雾漫过床榻,纱幔缓缓垂落,遮住殿内暧昧纠缠的身影。
长夜漫漫,九幽寒深。
而这一夜,寒榻相拥,锁链缠情。
有些尘封万年的心事,终将在这片无光炼狱里,慢慢破土,悄然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