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珩终于彻底明白。

明白当年天道给的证据漏洞百出，明白众仙的句句逼迫刻意刻意为之，明白他从年少修行开始，就一步步踏入了这天道布下的万年棋局。

用他的恪守规矩，害他执念之人。

用他的正道大义，亲手斩断自己的神魂另一半。

谢无烬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冽的戾气，周身魔气汹涌翻涌，赤色瞳孔冷到极致。

难怪当年他百口莫辩，万般解释，苍珩都不肯信他半分。

难怪他孤身一人熬过万年炼狱，满身伤痕，归来之后，还要继续承受这个人的冷眼相对，刀剑相向。

从头到尾，他们都是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还好，万幸。”

守渊灵魂体愈发透明淡薄，金色光芒一点点散去，嗓音也变得愈发微弱。

“万幸你们熬过万年误会，熬过生死离别，挣脱天命束缚，甘愿逆伐天道，亲手打破了这盘困住你们千万年的棋局。”

“如今旧天道覆灭，枷锁尽数碎裂，霜烬并肩，神魂归位，再也无人能将你们强行拆分，生生对立。”

他千万年守在此地，等的就是这一天。

等这被拆分千万年的两道神魂，终于重逢，终于相守，终于同归。

话音落尽，守渊灵的身影开始缓缓虚化，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随风飘散在黑雾之中。

“我魂力耗尽，守渊使命已了，也该归于天地，消散世间了。”

“往后岁岁年年，好好相守，彼此相伴，再也不要心生隔阂，互相伤害。”

“霜落烬怀，烬护霜安，这是你们，命中注定的圆满结局。”

最后一缕金光消散，上古守渊灵，彻底消失在魔渊禁地之中。

浓雾缓缓平息，阴寒戾气慢慢消散无踪。

禁地之中，安静无声。

良久，谢无烬才缓缓低头，垂眸看向怀中的苍珩。

苍珩抬眼望他，眼底水光清浅，心绪翻涌万千，久久都无法平静。

千万年宿命牵绊，千万年神魂分离，千万年辗转错过。

原来他们绕了这么久，痛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天生一对，本就该相守相依。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好了。”苍珩轻声开口，语气轻缓，带着恍然，也带着释然。

谢无烬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清瘦的侧脸，动作温柔珍重，眼底所有的戾气与冰冷，尽数化作柔软。

“我不在乎什么天命宿命，不在乎什么神魂同源。”

他额头轻轻抵上苍珩的额角，呼吸交缠，字字句句，赤诚又认真。

“我只在乎今生，我遇见了你，爱上了你，抓住了你。”

“往后余生，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宿命如何，天命如何，轮回又如何。

他只要眼前这个人，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苍珩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眉眼，轻轻应声。

“我亦是。”

黑雾温柔缠绕，风声轻轻拂过。

千万年拆分离散，千万年爱恨纠葛。

到最后，霜雪入烬，烬火拥霜。

同源神魂，终得圆满，终得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