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姝已经独自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有些焦躁了,见两人进来,高声质问:“你们怎么这么慢?唬我呢?赶紧告诉我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傅彦霆不慌不忙地拉开椅子坐下,把协议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看到金姝注意到这份文件后脸色微变,傅彦霆才缓缓开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爸现在在ICU,他失去了生育能力。除非你已经怀孕,否则按照协议,你现在和傅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金姝小姐。”
金姝闻言,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捏住扶手坐好:“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傅彦霆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佯装无奈:“可是协议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既然你签字了,就该明白,以小搏大是有风险的,金姝小姐。”
金姝有些急了,声音带着些请求:“彦霆,你想想我,我陪了你爸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这件事,飞来横祸,我也是受害者!”
傅彦霆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一丝讥讽的笑容:“苦劳?好吧。你可以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拿到我应该拿到的钱!”
“这不可能。先不说凭我的名义无权支出,你没有完成协议内容,不可能给你那么大一笔钱。”傅彦霆点了点面前的协议,沉声说。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或者说,”傅彦霆先打破了沉默,“你也可以不急这一时,等我爸醒了再和他谈。反正他总会醒的。”
“不行!”金姝厉声拒绝,“不行。等他醒了,一切都没戏了……”
傅彦霆瘪瘪嘴,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看来金姝对傅清阳的人品还是有认知的。他连两任妻子都能抛弃,更何况金姝,只会律师严格按照协议执行。
唯一不同的是,金姝对傅清阳没有真感情。
她见傅彦霆不接话,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发生了多么可笑的事!”
“即使让世人都知道你就是第三位女主角?”
“……无所谓!”金姝捏紧了拳头,“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反正大不了我低调一阵子,而你们,那么大个公司和家族,还能逃去哪里?”
傅彦霆见差不多达到预期效果了,便离开座椅靠背,手肘撑在桌子上,佯装妥协:“嗯,好吧,我确实也不想惹出更多麻烦事。你重新开个价吧?一个我可以做主给得起的价格。”
金姝在桌下绞着手指,眼珠乱转。思考片刻后,她犹豫着开出价格:“……300万。”
这个价格低于傅彦霆的预期,但钱不是大风吹来的,也不能让金姝觉得他答应得太快,以免节外生枝,但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死。
于是,傅彦霆叹了口气:“100万。”
“不行!太少了!”金姝急得站起来拒绝道。
傅彦霆稳坐在椅子上,只抬头淡淡说:“150万。”
金姝显然不想接受。
傅彦霆又继续说:“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的权限也给不出来。而且,这接近一年,我爸应该已经给了你不少好处吧?房子?车有没有?那么好看的高定礼服我妈都没穿过。金姝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金姝在听到房和车时,脸色突然缓和了一些,傅彦霆暗想自己猜对了。他爸只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亏欠女人钱财,不然傅彦霖也不会从小就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她咬咬牙,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吧。”
傅彦霆见她答应了,对坐在旁边的周承山说,“周哥,你让秘书长去办,我记得他有处理紧急情况的权限。实在不行,就只能等老头子醒了再说。”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联系尹秘书长。”
傅彦霆刚想松口气,他和周承山的手机分别响了起来。
是马波和雷木言的信息,他看到这两个名字有一瞬感觉恍如隔世。
雷木言:傅彦霆,这是你家的事?童薪跟你在一起吗?
马波:卧槽,傅彦霆,你家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后面跟了一条链接。
傅彦霆点开一看,脑子“嗡”一声炸了。
网络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清阳科技总裁身陷家庭丑闻》,下面内容大概就是清阳科技总裁傅某为了一己私欲,第二次抛妻弃子,和新任未婚妻高调举行婚礼,逼疯前任妻子,引来杀身之祸,现在生死不明。
新闻还故意配了奢华婚礼的照片吸引眼球。照片隐去了金姝的脸,只能看见华丽无比的婚纱,但是不光傅清阳,连作为伴郎站在身后的傅彦霆的脸也隐约可见。
难怪马波和雷木言知道是他家出事了,外人暂且不论,熟悉的人一看便知。
“少爷……”周承山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发现他已经知道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傅彦霆把手机推给金姝,眉峰紧蹙,责问道。
金姝先是疑惑,看到报道后立刻惊慌失措起来:“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刚和你们谈完,我都要拿到钱了,没必要宣扬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傅彦霆觉得她说的是真话,但未必和她无关。
周承山在他耳边说:“秘书长刚通知我,要您一起去参加紧急董事会。现在股价开始出现下跌,或许会申请紧急停牌,并在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傅彦霆的精神有些麻木了,他右手捏成拳头,拇指摩挲着指关节:“我知道了。让法务部去查是谁告的密,从平台开始查。从编辑和写手查,给我查出信息源。”
他倏地抬眼盯着金姝,眼底闪着愠色:“如果让我知道你和这件事有关,刚才的口头协议全部作废。”
金姝咽了口口水,没有说话。
傅彦霆起身,把婚前协议拿给周承山:“走吧,去开会。”
“是。”
车上。
傅彦霆给童薪发了消息,简短交代了现在的情况,还说自己要去开会。童薪只回了一句“好。”,两人便没再多说话。
途中,周承山突然开口:“您将来会回来继承公司吗?”
“为什么这么问?”傅彦霆眼睛看着窗外,随口答道。
“只是觉得您虽然年轻……但您果然是傅家的人。”
“是吗……”傅彦霆抚摸着左手戴着的戒指,看不出喜乐,“以后别说这些话了。”
“……是。”周承山此后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