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有寒假社会实践。傅彦霆想起以前马波哀嚎在家过年太难受，五人一起去唱歌的事，就提议不如这次社会实践也去N市，但可以先去隔壁的S市玩两天，还可以一起去著名的主题公园。

这个提议带着傅彦霆相当大的私心，他想和童薪去旅行。但大家一起去，不光可以增进友谊，也更好说服叶尚明。毕竟这辈子，叶尚明还没见过他，未必愿意让童薪单独跟他出行。

“好啊，好啊！”马波一听这个提议很开心，立刻赞成道，“反正过年我家待着也无聊，不如和你们出去玩！”

“……我得回家问问我舅舅。”傅彦霆突然的提议让童薪有些措手不及。

傅彦霆嘴角挂上歉意的笑容：“嗯，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反正申请表提交还有时间，也不急。”

马波这才想起这回事，也说：“哦对对，我也得回家先说一声。那我们就都问好了，明天再说吧。”

“好。”

在图书馆写完作业，深冬的天早已经黑透了，也正好为偶尔步行回家的两人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傅彦霆把童薪的手紧紧握住，揣在自己的羽绒服兜里，两人就这么肩挨着肩地往家走。

“你可不可以回去尽量说服一下你舅舅？”走到家附近的河边时，傅彦霆突然开口。

“怎么了？你是说寒假那个事吗？”童薪转头看他。

“嗯，我想和你去主题公园。”傅彦霆在兜里捏了捏他的手，“但你舅舅还不认识我，恐怕不会答应你和我出远门，所以……”

童薪愣了一瞬，忍不住笑着问：“所以你觉得五个人一起的话说不定就可以了，就出了那个主意？”

“……嗯。”

“你太坏了。怎么能利用纯洁的友谊来谋取谈恋爱的私利？”童薪眼含笑意，揶揄道。

“我！”傅彦霆急忙解释，“我也没想利用他们，我只是……也觉得大家一起去会挺开心的。还能跟你一起，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每次回家的路总是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童薪家楼下。

“我会尽力跟我舅舅讲的。”童薪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温和的光点，“傅彦霆，我也想和你一起旅行。

傅彦霆看着他晶亮的双眸，想拉着他一起回家，但他不能。

“好。明天见。”

他头吻了童薪，之后心里万分不舍地放他进了小区。

好在叶尚明因为年轻，心思一向开明，并没有为难童薪和朋友们出行，还答应到时候会额外给一笔零花钱。最终，五人的寒假行程时间和以前大致相同，只是会提前三天出发。

只不过，在快乐的寒假到来前，还有期末考试这座大山要爬。马波因为持续的小组学习，纵使上次童牧乱出题，他总体成绩也已经提高了不少。

这次的期末童牧出题的方式变得隐秘了一些，但傅彦霆还是看出了他埋在小题里的试探。

放学后，两人在教室里拿着卷子小声商量。

傅彦霆说：“我们得想个办法去试他。”

童薪皱眉思忖着，“或许你单独去比较好。你一个人更能让他放下戒备，反正他想见的也只有你，所以才用只有你能懂的内容出题……”

傅彦霆不知怎的不太喜欢他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准许丈夫出去偷吃的大度妻子会说的台词。但他下一瞬又羞耻于自己最近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童薪没有这种意思。

“你怎么了？”童薪的手在傅彦霆眼前晃了晃，“又发呆？”

傅彦霆随手摊开桌上的课本，把童薪的手拉到书页下紧紧握住，抬眸直直地凝视他说：“我是你一个人的。”

“嗯？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童薪起先不解，等他反应过来后，低头笑了几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傻不傻。”

他反勾住傅彦霆的手，轻抚两下，“你快去吧，趁童牧还在教研室。你别误了正事。我等你一起回家。”

傅彦霆心里的不舒适感因这两下指尖的轻抚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垂眸定神想了想该说的内容，起身揉了揉童薪的头顶：“嗯，等我回来。”

说罢，他往教研室走去。

在教研室门口的墙边，傅彦霆站了片刻，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走到门边敲了敲本就大敞的门，示意自己要进办公室。

傍晚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教研室，红色的夕阳堪堪落在童牧脚边。明亮的人造光源下，傅彦霆低头看着他老花镜下布满皱纹的双眼。

这张脸和童薪没有丝毫相似，因为它属于童牧。这副他人的皮囊下真的有同一个灵魂吗？

童牧坐着，抬头和他对视片刻，先移开了目光，垂眸看着眼前的教辅资料问：“你找我什么事？”

傅彦霆拿出期末考试物理卷，指了指上面自己用红笔画了圈的几道题：“这几道题有些不懂，想请教一下童老师。”

“你不是都做对了？还有什么问题？”童牧顺着他的指引浏览了这几道题，露出少许赞赏的神情。

傅彦霆觉得他在引着自己说下去，便直言不讳地问：“这不是高中本来的考试范围吧？”

“哦？”童牧转过头，斜望着他，似是来了兴趣，“不是高中的内容是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在这套话。傅彦霆瞥到渐渐暗去的天色，有些不耐。

他刻意弯腰，头和童牧齐平，微侧过脸，勾着嘴角问：“是想问，为什么童老师会出A大物理项目的考试内容呢？”

童牧对他突然靠近有些猝不及防，也或许是对他的直白质问有些惊讶，身形僵了一瞬，往后坐了坐，再次露出为人师表的和蔼模样。

“物理项目的题很经典，出出来让大家涨涨见识，也算一种锻炼。以后正式上考场，总会遇到自己不会的题，要练好心态，保证会做的题能做对才行。”

这番回答让傅彦霆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点，他直起身，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有什么事吗？”童牧打破了沉寂，带着和善的笑容问。

怎么办。考试题问不出什么破绽，反倒是给童牧透露了自己知道物理项目的信息。

可这次难得有突破口，今天一定想问出些什么。

“童老师……”傅彦霆状似无意地把玩了两下手上的戒指，开了口，“您有过刻骨铭心的爱人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让童牧惊讶之余皱起了眉头。

他打量了几番傅彦霆，移开视线：“有过。但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这番情绪的裂缝让傅彦霆看到了机会。

他无视童牧的拒绝，进一步问：“我最近读了一些关于量子力学的书籍，还看了几部科幻电影。想问问老师，您对穿越时空的看法。这也是物理学的知识，希望您能解答我的疑问。”

童牧又用右手拇指摩挲起了食指关节，沉声说：“也许未来人类会得到这样的技术吧。这是科技的发展，和我怎么看没有关系。”

“那如果……”傅彦霆决定再得寸进尺一点，“如果这个技术可以让您有机会救回自己心爱的人，您会使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