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霆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周承山赶来机场接他。
刚坐上车,他就从驾驶座转过身,严肃无比又有些迟疑地说:“少爷……先生他……您父亲,于一小时前抢救无效去世了。”
傅彦霆一时间没能理解,“……什么?”
“您父亲他……”
“我知道了。”周承山正要复述一遍,傅彦霆却打断他。
“走吧,去医院。”
周承山看了他两秒,转身启动了引擎。
“周哥,你会站在我这边吗?”傅彦霆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没头没尾地突然说。
周承山看了一眼后视镜,缓缓说:“……会。”
不知是否因为已经见过两次最令他悲痛的死亡,等到了医院见到盖着白布的傅清阳,傅彦霆只觉得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真切。
按照命运线的走向,他不是最多会重伤,但会留下一条命吗?怎么会……死了呢?
“小傅先生,请节哀顺变。”
傅彦霆怔愣之际,秘书长尹白在身后唤了他。
傅彦霆转头看着这位一表人材的中年人,顿时想起他对自己的称呼一向和周承山不同。
“尹秘书长,什么事?”
尹白递出手里的文件,“我想和您讲讲您父亲立的遗嘱。”
“遗嘱?”傅彦霆皱眉。
可他还没碰到文件,就被医生打断了:“傅清阳的家属来了吗?”一位学生模样的医生从门口探进脑袋问道。
傅彦霆朝尹白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一会儿再说,“来了。”随后跟着小医生到了办公室。周承山一直跟在他身后。
傅彦霆麻木地听主要负责抢救的医生讲傅清阳死于致命刀伤引起的失血过多,进行了紧急手术也没能救回他云云。
医生见他面无表情,中断讲解,语气小心地说:“家属?”
“……他真的死了?”傅彦霆的视线从抢救记录移到医生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疑问。
医生拿不定他的心绪,简短地答道:“是的……”
傅彦霆没再多说什么。
抢救记录和病历需要他补签字,他也只大致浏览过就全签了。
如果童薪在这,也许还能帮忙过过目。傅彦霆想着,深吸了一口气。
医生快速填完三联的死亡证明,仔细地交给傅彦霆:“这个你要好好保管,后面很多事都需要的。殡仪馆你打算怎么办?”
傅彦霆接过证明,交给周承山,他小心地放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医院有什么推荐的吗?”傅彦霆也不是第一次参与丧葬事宜了,知道什么是最快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电话递给他:“这是我们合作的殡仪馆,你可以联系他们,也可以自己找。”
“感谢。”
周承山替傅彦霆联系了殡仪馆。在等待期间,傅彦霆找到尹白,两人在走廊尽头再次谈起遗嘱的事。
“您父亲立了遗嘱,主要包括三个内容。一是将持有的公司股权的全部继承权交于您,以保证您将来对公司具有绝对控制权;二是指定您为他的个人遗产唯一继承人;”
尹白顿了顿,“三是给您和您弟弟办了家族信托,可以保障你们兄弟二人将来每月的生活,和您弟弟的康复费用,等您到了22岁就可以申请大额支出了。”
哪一条都是重磅消息,傅彦霆越听越疑惑,眉头紧簇:“……他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在您弟弟出事之后。”尹白的语气平静淡然。
“信托呢?”
“也是在那之后。”
傅彦霆的心跳猛地加速,“他为什么要突然……”
尹白垂眸,“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尹白又看向他:“但更多内容都需要您和傅先生的私人律师进行详谈。时间您定好,我和事务所提前预约,到时候我会陪您一同前往。”
“好。你让我想想。”
傅彦霆转身望向窗外不再和尹白搭话。
那时候明明对我的劝告不屑一顾,他为什么要突然立遗嘱?为什么要给这么多钱,几乎是把全副身家都交给我?不是想要新的继承人才结的婚吗?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对我……到底怎么想的?
傅彦霆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心情,乱糟糟的,堵得胃里生疼。
殡仪馆的人很快就来了。傅清阳被装进黑色袋子,拉链完全拉上的一瞬,傅彦霆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他和工作人员商量好告别仪式和火葬在5天后举行。
“金姝呢?”袋子被拉走,傅彦霆看着,就这么问周承山。
“呃……她应该还在录口供吧……”周承山也不确定。
傅彦霆脑子里突然冒出尹白的话,“将持有的公司股权继承权交于您,保证您具有绝对控制权。”
控制权……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拿什么去控制?董事会和股东不得给他活剥了。
傅彦霆冷笑一声。
“你有她电话吗?”
周承山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着另外的事,小心地说:“姑且是有……”
“叫她办完以后在别墅等我。我想她有话要说。”
“……是。”周承山看了看他,应道。
傅彦霆又找到尹白:“你说的律师,下午可以请他去公司一趟吗?我想先搞清楚遗嘱细则。”
尹白垂眸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去联系。”
等尹白处理完医疗费用结算,傅彦霆和他还有周承山一同往清阳集团赶去。基于傅彦霆的要求,尹白在路上给他讲解了私人律师的基本情况。
此刻董事会大概乱成一团,应该都想见他。但傅彦霆得先搞清楚傅清阳在遗嘱里写了什么,才能知道自己手里的牌长什么样,怎么打。
“爸爸是为你好。以后你就会发现社会上的人,到处都等着剥你的皮,吃你的肉。我是在教你怎么争取自己的利益。”
傅彦霆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真是谢谢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