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衡果然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地说:“我和你父母曾是很好的朋友。而且……我对你的母亲……一直有很深的感情。我不忍心看她参与创立的公司毁于一旦。”
卫青衡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很有磁性。这话傅彦霆信,但不全信。
“那您不恨我爸吗?他对我妈很过分,您是知道的。”
“嗯……”
卫青衡移开了视线看向人工湖,“你父亲是个对于经商和专业领域都很有才华的人。大人的事很复杂,不是我一两句可以讲清楚的……彦霆,你也别多想……”
傅彦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男人能有几个把情爱看得比利益重?
当然,他自己肯定算一个。傅彦霆在心里着重地想。
“好吧,我也不想探究这些事。”傅彦霆笑了笑,“那卫叔叔帮我,我该怎么回报您呢?”
卫青衡看着他,缓缓说:“彦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你还小,不懂怎么运用手里的权力,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我希望你可以把投票权全权委托给我,我会替你发声,帮你守好你父母的公司。”
傅彦霆顿时感到无比悲凉,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竟然也会在此刻背弃他。即便想帮他的心是真的,也敌不过人性面对巨大利益时的弱点。
卫青衡能跑到公园找他,恐怕自己会见私人律师的事也早就被知道了。
自己身边竟无人可信。
现在傅清阳不在了,就连周承山的忠诚度都要打个问号。但换个角度,意味着只要有利益,不需要百分百的信任,能找到人为己所用就可。
“我……”傅彦霆捏紧了手里三明治的包装纸,勉强地笑了笑,“今天我爸刚走,事情太多,我很累了,可以明天去公司我们再谈这些事吗?”
卫青衡看他满脸倦容,眼圈也留有残红,似乎也于心不忍:“好。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卫叔叔。”
等卫青衡走后,傅彦霆立即联系了明观,告诉她明天要开会的事。
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又赶紧联系了周承山。傅彦霆想立刻把金姝的事解决了,然后回去休息。
回去……回哪里?
金姝的需求倒是和以前差不多,只不过傅彦霆的处境完全变了。
“我说了几遍了,我爸的所有财产现在已经被冻结了。”他长话短说,“他现在人都没了,你们也没满足婚前协议的要求,所以协议作废。”
“这套房子和车是他出资赠予你的,我无法也无意收回,所以就归你了。多的我给不了。”傅彦霆语气冰冷地说。
金姝还想说什么,傅彦霆眉头一皱,不耐烦道:“金小姐,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没有耐心跟你耗。”
他又看向一旁的金柔,“另外,烦请两位一定对这件事保密。否则后果自负。”
傅彦霆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大门。坐到车上时,他突然在想这算不算明观的业务范围?或许自己该学着怎么利用律师替自己做事。
“少爷,去哪?”周承山问。
“去哪……”傅彦霆叹了口气,他想了想,突然冒出个地方,“去老房子。”
房子里没有亮灯。傅彦霆打开房门后,闻到了一丝残留的他和童薪一起生活时的味道,心里渐渐放松下来。
他在沙发上坐了半晌,脑袋放空,只觉得这个房子还挺大。
童薪不在,哪里都好空旷。
傅彦霆没有心情吃完饭,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后扑倒在棉被上。当时光秃秃的被芯后来也被套上了洗干净的被套,被子里面还有一些童薪的味道。
他抱着被子吸了两口,拿出手机,想给童薪发消息,却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不好措辞和话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讲今天的事。
可视频就这么强势地打了进来。
“你怎么了?我看到好几次你正在输入,但都没发东西,就打过来了……”屏幕上亮出自己思念的脸庞。
“为什么每次不到24小时我就会想你?”傅彦霆懒懒地小声说。
童薪笑了笑:“那我怎么知道?你今天怎么样?”
傅彦霆吸了口气,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童薪的笑容逐渐消失,“傅彦霆,你怎么了?你别瞒我……”
“我爸去世了。”
傅彦霆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然后他看到童薪露出震惊的神色。
“什么?怎么会……”童薪蹙起眉,开始咬指甲,“我以前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傅彦霆摸了摸他在屏幕里的脸,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不难过,还有点觉得解脱了……我好没良心……”
傅彦霆干笑两声。
童薪没说话,只皱眉看着他,眼里全是怜爱之色。
异地就是这样,如果不能拥抱,再优美的告白都会显得苍白无力。而且,关于未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
“童薪,你别担心我。”
傅彦霆笑了笑,“我不想让你担心,一开始才犹豫是否告诉你……看你难受我也会难受。”
“嗯……”童薪抱过放在他家的小狗玩偶亲了亲,“我会等你回来。”
傅彦霆抚着自己的嘴巴,“明天我要去处理公司的事……”
他顿了顿,突然转了话题:“你就这样不要变好不好……只有你让我觉得安心,我需要你,老婆……”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不必是傅家人。
童薪难得没有抗议这个称呼,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会一直陪你。”
“嗯……”一种舒适的安心感环绕住傅彦霆,他突然有些困了,“我们今天挂着电话睡好不好,想听你的声音……”
“……都好,只要你喜欢。”
傅彦霆给手机充上电,切到了通话模式。虽然童薪大约还没睡着,但听着他模糊的呼吸声,傅彦霆抵挡不住疲倦,抱着被子渐渐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能抓住此刻恋人带给他的平静多休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