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野草匆匆掠过,清风也荡不起涟漪,血迹被甩在身后,剩下的只有枯枝明月。
潇陵捂着半边脸,一边走一边去瞟沈铭仪的神色,莫名不敢吱声。
沈铭仪觉得晾得差不多了,站定身子,兴师问罪:“剑呢?”
“赤手空拳你逞什么能?”
潇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像是怕吓死蚂蚁:“他们才不配剑臣出鞘。”
沈铭仪明显被气笑了,食指抵在潇陵的胸膛上,“那你拿剑君把人砍成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配?”
“我那是……被气到了,这次是被吓到了……”
很拙劣的理由,但沈铭仪并不觉得有问题。
潇陵认真盯着沈铭仪的那双狐狸眼,“反正他们不配,我要把剑供起来的。”
沈铭仪总不能一巴掌打死他,心里默念他还是个孩子,假笑道:“那你怎么不把我供起来?”
“可以吗?”
潇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妥妥一个充满期待的孩子。
沈铭仪冷漠道:“不可以。”
“……哦。”
又是轻而易举安抚住了潇陵略有不安的心。
琼禅减屹立在锁妖渊一里外的高亭中,成色不好的玉佩还在他手里把玩,在月光侵入下却是少见的柔和质地,他眺望着远方,久久不言。
大弟子上来问:“师尊,今日可还要继续找那玉佩?”
自从发现丢了以后,琼禅减就派人整个山整个山地翻,一丛草少说一天要被翻一次。
“不必了。”
“是。”
想着这玉佩的来历,琼禅减只觉得恍若隔世,当年他师父一辈对他寄予厚望,压力给的太大了,在外人看来他是受宠的弟子,他自己却清楚,他就是个光耀门楣的工具,只有不断赢才有价值。将息山派对他也算不上不好,毕竟没亏待过他,只是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他师父不会多给他一块铜板,怕他沉迷享乐。后来他结识了沈铭仪,小小的人,警惕的眼神,让他的大哥哥英雄主义得到释放。沈铭仪不怎么说话,貌似也没有别的情绪,刚开始他还以为这人是哑巴,直到琼禅减送他玉佩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当时他也真诚地想与沈铭仪做朋友,所以才用自己偷偷攒了好久好久的钱买了这块玉佩,没想到绕来绕去变成礼物又回到自己手里。
两人刚上山路,从高处往下看,山底早就没了灯火,眼下还未开始修复,百姓依旧流离失所,更别说什么客栈饭店之类的了,一时之间去处成了难题。
原本在外头树枝上将就一夜沈铭仪很是乐意,可潇陵一身脏兮兮的,沈铭仪看着有些不自在。
他喜欢捯饬自己,更喜欢捯饬潇陵。可刚放完狠话说不留,现在回去面子有些伤不起。
但是沈铭仪想,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吗?
于是就拉着潇陵大摇大摆回到了那座富丽堂皇的洗浴池。
这里也不只一座池子,房间很多,且多为活水,只是他们上次用的是最大的。
确保没人后,沈铭仪一副主人家做派稳稳关上门,累了一天他也准备休息,便让潇陵自己洗干净,自己则侧躺在软榻上看着他。
沈铭仪不理解为什么潇陵沐浴老是穿着个亵裤,但终究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潇陵被看得有些害羞,背对着身试图躲开沈铭仪撩人不自知的视线。
沈铭仪想到些什么,颇有兴致道:“阿陵,我今天在锁妖渊里见着只漂亮小蛇。”
潇陵闻言目光一沉,回过身,双手枕在暖玉池壁上,“那里面怎么会有蛇?”
沈铭仪摇摇头,“看着不太聪明,不过鳞片特别漂亮,很泛着油光的珍珠。”
“师尊喜欢?”潇陵带着深沉的笑,“师尊喜欢的话,阿陵就算害怕也会也会把他抓回来,扒皮给师尊打个镯子。”
沈铭仪一个葡萄就砸到潇陵面门,“真可怕。”
潇陵轻哼一声,抬眼时眼里带上试探,“那可有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