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澄澈透亮,穿过老旧出租屋的玻璃窗,洋洋洒洒落满一室温柔。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新生的清甜,混着屋内未散的烟火暖意,揉成一抹温柔缱绻的气息,轻轻包裹着相拥而立的两人。
李明轩刚结束短暂的训练,额前碎发沾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温热的体温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紧紧依偎在江泽怀中。胸腔里的心跳轻快有力,不再是往日抑郁缠身时的沉闷滞涩,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滚烫的生命力,真切地告诉他,他在好好活着,在热烈地新生。
方才握着哑铃挥洒汗水的瞬间,是他沉沦黑暗许久以来,最松弛、最畅快、最肆意的时刻。那些被病痛压抑的热血,被阴霾封存的热爱,被自卑桎梏的鲜活,尽数冲破枷锁,奔涌而出。肢体舒展的力量,汗水淋漓的通透,让他彻底挣脱了精神的内耗与桎梏,真切触摸到了久违的、属于自己的少年锋芒。
江泽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的后背,缓缓摩挲,替他抚平运动过后微促的呼吸,温柔的力道舒缓着他周身的疲惫,也稳稳接住了他所有雀跃又滚烫的情绪。他垂眸望着怀里眉眼发亮的少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欣慰,看着他褪去阴郁、重拾鲜活,看着他眼底星光复燃、眉眼重回明朗,心底的柔软与动容,层层叠叠,泛滥成潮。
“累不累?”江泽的嗓音低沉温润,揉在清晨的风里,温柔得恰到好处。
李明轩摇摇头,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像被春风吹醒的稚树,褪去了所有怯懦拘谨,只剩下纯粹鲜活的朝气。他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亮得惊人,眼底没有半分过往的阴霾晦暗,盛满了漫天晨光与纯粹欢喜,唇角高高扬起,绽开一抹干净又热烈的笑意。
那笑意坦荡、明媚、毫无保留,是久别重逢的开朗,是失而复得的鲜活,是挣脱黑暗后最动人的模样。
“一点都不累,反而特别轻松。”
他的声音清亮悦耳,褪去了往日的软糯怯懦,多了少年本该有的爽朗通透。从前被抑郁症困住的日子,他的快乐是枯竭的,情绪是麻木的,哪怕遇见细碎的美好,也只会心底泛涩,无从欢喜。可如今,最简单的运动、最寻常的晨光、最安稳的陪伴,都能让他满心雀跃,由衷欢喜。
这种发自心底的轻松与愉悦,是他阔别了整整一年的模样。
是曾经那个阳光开朗、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体大少年,最本真的模样。
江泽抬手,指尖温柔拂去他额角的细汗,指腹轻轻擦过他温热的肌肤,动作细腻缱绻,满是宠溺。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看着他舒展的眉峰、扬起的唇角、发亮的眼眸,心底无比清晰地确认——
他的少年,正在一点点,完完整整地,找回曾经开朗热烈的自己。
曾经的李明轩,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
是体大操场上肆意奔跑、永远朝气蓬勃的少年,性格开朗赤诚,鲜活热烈,爱笑、爱闹、热爱生活,待人坦荡温柔,眼底永远盛着阳光,浑身散发着让人温暖的朝气。他不惧陌生、不惧喧嚣、不惧前路风雨,活得坦荡自在,热烈明亮。
可那场猝不及防的背叛与网暴,那场铺天盖地的恶意与诋毁,像一场凛冽寒霜,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鲜活与开朗。
一夜之间,阳光落幕,朝气消散,笑意隐去。
他从明媚张扬的少年,变成了封闭阴郁、敏感怯懦、沉默寡言的模样。他害怕人群、畏惧喧嚣、习惯性低头沉默,不敢笑、不敢闹、不敢展露情绪,把所有的温柔与开朗层层封存,用冷漠与疏离筑起高墙,将自己困在无边黑暗里,独自煎熬,独自沉寂。
整整一年。
整整三百多个日夜,他活在自我封闭的阴霾里,丢失了笑容,丢失了坦荡,丢失了鲜活,丢失了那个最开朗、最热烈的自己。
是江泽的出现,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微光,一点点穿透寒霜,一点点融化冰封,一点点驱散阴霾,耐心陪着他从死寂走向鲜活,从沉默走向温柔,从怯懦走向坦荡。
而此刻,在温柔晨光与朝夕爱意的滋养下,那个遗失许久的、开朗明媚的李明轩,终于慢慢归来。
“在想什么?”江泽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温柔感慨,轻声发问,温柔的语调抚平所有细碎情绪。
李明轩望着他温柔的眼眸,唇角的笑意愈发澄澈明亮,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欢喜:“我在想,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这么放松地笑过了。”
“以前的我,好像永远都在笑,简简单单就能满心欢喜,对什么都充满热情,对谁都坦诚温柔。可被困在黑暗里的日子,我几乎忘了爱笑是什么感觉,忘了坦荡松弛是什么模样。”
那些日子,他连勉强扯出笑容都做不到,心底的荒芜与压抑死死桎梏着情绪,麻木、冰冷、死寂,成了他生活的常态。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在阴郁里,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鲜活与开朗。
可爱意治愈伤痕,温柔抚平过往,岁月终予新生。
“现在不一样了。”李明轩微微抬眸,望向窗外漫天明媚的天光,眼底光亮灼灼,语气轻快又坦荡,“我好像慢慢变回以前的样子了,敢笑、敢闹、敢期待,敢大大方方热爱生活。”
不再敏感多疑,不再自我内耗,不再胆怯退缩。
他终于挣脱了过往所有的枷锁,卸下了所有的心理包袱,重拾了少年最纯粹的开朗与热烈。
江泽看着他眼底坦荡明亮的光亮,心头暖意汹涌,温柔地将他重新拥入怀中,轻轻圈住他的腰身,力道安稳又温柔:“你一直都很好,只是被乌云遮住了太久。”
“现在乌云散尽,天光破晓,属于你的开朗与明媚,自然都会一一归来。”
从来不是他变得不好了,只是过往的伤痛太过刺骨,硬生生掩埋了他的光芒。如今风雨落幕、阴霾散尽,他骨子里的赤诚热烈、温柔开朗,终会破土而出,熠熠生辉。
李明轩乖乖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温柔的心跳,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他抬起手臂,环住江泽的脖颈,指尖轻轻缠着他的发丝,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欢喜,像个重获快乐的孩童,纯粹又热烈。
“都是因为你。”他轻声呢喃,语气真挚滚烫,“是你把我的阳光、我的快乐、我的开朗,一点点全部还给了我。”
没有江泽,就没有重获新生的他,更没有此刻坦荡明媚、笑意盈盈的他。
江泽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额角,温柔的呼吸裹着细碎的暖意,落在他眉眼之间:“是你自己足够勇敢,愿意走出阴霾,愿意重新拥抱快乐。”
治愈从来都是双向的,他只是恰好成为了照亮他黑暗的光,而真正敢于与过往和解、敢于重拾热爱、敢于重新开朗生活的人,从来都是李明轩自己。
相拥片刻,晨光愈发温柔,屋内暖意融融。
李明轩心底的雀跃与鲜活愈发浓烈,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舒展,骨子里的开朗天性彻底复苏。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内敛、小心翼翼,反而生出了少年独有的灵动与活泼,微微仰头看着江泽,眼底带着狡黠又明媚的笑意。
“江泽。”他轻轻晃了晃环在他脖颈的手臂,语气轻快软糯,满是久违的鲜活灵动,“我们今天不宅在家里好不好?”
若是从前,即便状态好转,他也依旧偏爱宅在出租屋,畏惧外界的喧嚣,贪恋屋内的安稳,不敢过多奔赴外界的热闹。可如今,他心底的怯懦彻底消散,满心都是对生活的热忱与期待,敢于奔赴烟火,敢于拥抱热闹。
江泽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期许,眉眼温柔,笑意纵容:“好,都听你的。想去哪里?”
“我们去逛老街吧!”李明轩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语气轻快欢喜,像瞬间被点亮的星光,“我想逛小摊,吃小吃,看热闹,想好好看看这热热闹闹的人间。”
从前不敢触碰的烟火喧嚣,如今成了他满心向往的温柔。他想沉浸式拥抱人间烟火,想以最开朗坦荡的模样,感受世间所有细碎美好,弥补那些被困在黑暗里错过的岁岁日常。
“好。”江泽温柔应声,字字纵容,“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
得到应允,李明轩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像得到糖果的孩童,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浑身都透着松弛鲜活的朝气。他松开怀抱,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向卧室收拾衣物,脚步轻快利落,再也没有往日的沉重滞涩,一举一动,皆是少年独有的灵动开朗。
江泽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轻快雀跃的背影,唇角始终挂着温柔宠溺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动容。
真好。
他终于再次看见了这般鲜活热烈的李明轩。
会期待烟火、会向往热闹、会满心雀跃、会肆无忌惮展露欢喜,会带着少年最纯粹的开朗,热烈奔赴人间所有美好。
不多时,李明轩便简单收拾完毕。
他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搭配宽松的休闲长裤,发丝清爽利落,身姿挺拔舒展,眉眼明朗干净,褪去了所有阴郁怯懦,少年感扑面而来,开朗又耀眼。
两人并肩走出出租屋,清晨的微风扑面而来,携着初夏草木与花香的清甜,温柔拂过眉眼,吹散所有沉闷,只剩满心松弛。楼道的风、街边的光、枝头的鸟鸣、路人的笑语,寻常的一切,在此刻的李明轩眼中,都温柔动人、鲜活可爱。
下楼、转弯、步入街巷,阳光铺洒在两人肩头,温暖澄澈。
李明轩下意识牵住江泽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安稳踏实。不同于从前牵手时的羞涩拘谨、小心翼翼,此刻的他坦荡又松弛,大大方方牵着爱人的手,步履轻快,眉眼带笑,毫无怯懦,毫无遮掩。
一路前行,街巷烟火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