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触手并不能告诉他,欲恙去了哪里。
他只能指挥着触手,让它们找过每一个房间。
触手群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无视被它们突然闯进来,而吓得抱头鼠窜的人类。
它们不屑于这些人类的胆小,欲恙见到它们就从来不会漏出这样滑稽可笑的表情。
进去仔仔细细游动了一圈,直到没发现想找到的人存在后。
触手才用尖端吸取人类的记忆。
它们这般做不会让那些人变成智障,只是会短暂的,让他们因大脑被入侵,自主开启防御机制,而痴傻上一些时间。
长的有几个月,短的有几个小时。
但素波控制的很好,基本上这些人一天就会恢复。
这种方法快捷是快捷,但素波很少会这么做。
因为他会吸取的是人类一生的记忆,而大多数人都会有自己见不得光的负面情绪。
素波很反感吸收这部分脏污的记忆。
这些人的记忆里有欲恙的出现,素波从他们这得知,原来欲恙是自己的饲养员。
饲养员。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新奇的名词。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饲养员会投喂自己喂养的宠物。
他喜欢这种关系。
不过,素波没从这些记忆里找到自己的饲养员去了哪。
倒是顺手把控制室里的电源砸了。
素波还记得那帮突击小队,刚才就是试图用电攻击他,虽然没成功,但这让他记恨上了所有电器。
所有的灯滋啦一声,在同一时间,闪烁着熄灭了。
不止如此,那些关着实验体的电子锁,也失去了作用。
许多实验体轻易从笼子里跑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在手术台上,插着各种仪器的实验体,挣脱开身上的束缚,攻击着正拿手术刀和注射剂,准备对它进行实验的实验员。
实验员们惊恐的逃窜着,手里的武器只有充电款的电击棒、电磁枪和枪支弹药。
素波只是饶有兴趣,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景,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他往下面游荡着。
其他人看不见他的本体,眼中可见的只是一些凭空出现的触手。
现实里,一只庞大的水母,漂浮在空中,每一次张合着伞盖时,便会有绚丽的流光划过。
素波犹入无人之境,一间间房飘过去,淡粉肌理泛着朦胧的柔光,轻薄的触手垂落着,拂过地面却不染一丝灰尘,发丝般飘逸摇曳。
半透明的柔软水润伞体,贴着窗户,静静地,用“眼”往里面观察。
如果忽略掉他触手正在做的事,和阴森恐怖的氛围,其实这幅场景倒像是只有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充满幻想又绮丽大胆的场景。
素波有些遗憾的把掉落的窗户安回原位。
他慢慢飘着,在思考对方走了的可能性。
等到他飘到三楼时,事情又发生了转机。
他在一个男人身上嗅到了欲恙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是逃脱不了素波敏锐的嗅觉。
他无视男人的反抗,提取了他的记忆。
原来欲恙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素波还从这个叫做林渊的男人记忆中,翻出了他望着欲恙的背影,对其他人说的那句。
“他挺可爱的。”
素波也觉得欲恙挺可爱。
不管是他身上好吃的香气,一只触手就可以压扁的躯体,还是他抚摸触手时的轻柔力道,以及他对着自己说的那些睡前故事。
不过素波又在林渊的记忆里,看见他对欲恙说的那些话语。
他不理解其深意,但本能觉得欲恙不喜欢这个人。
不喜欢的人,那就让他永远消失好了。
正好素波需要一个人类的身份。
于是欲恙跟随着水迹来到这间办公室,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场景。
原本白净的办公室墙面,上面蒸腾着水雾,有水珠挂在上面,空气宛若雨后,全然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整个空间密闭又阴冷。
而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更是诡异。
林渊穿的人模狗样坐在椅子上,微笑着望向门外站着的欲恙,磕磕碰碰,鹦鹉学舌道:“你、你好,欲...恙。”
最后两个字在“他”舌尖跳动,拖长着尾音,绕了几个音节,有些奇腔异调。
似一切无异,然而它纯白色的白大褂上,全是血迹。
眼神与他平时傲气不同,透着诡异地黏黏糊糊,腻歪的能拉出丝来。
欲恙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的眼神隔空舔了个遍。
偏偏“他”的眼睛又是非常干净,真的很干净,透着非人感,因为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纯粹,而且“他”还没有眼白,是一双全黑的瞳。
人有七情六欲,但这双眼不一样,只有一种,便显得十分强烈。
如果这不能强调“他”带给欲恙头皮发麻的惊悚感,那从林渊身后钻出来的触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渊像是一件人皮衣服,挂在不可名状物体的外表面,那些触手见他看过来,迫不及待的从林渊的胸膛正面钻出来,翘着尖端,颇为高兴地朝他摇了摇。
如果欲恙没猜错,它们在用自己教的,不会说话就这样打招呼的方法对自己说“嗨~”
它们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会让那张本就摇摇晃晃的人皮,更雪上加霜。
素波没发觉自己这幅恐怖的样子,不解的望着他。
他不明白欲恙为什么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他,他看不懂,只好又说了句:“你好。”